第49章 痛打落水狗
陸勁北心裡咚咚直跳。
自打他有記憶以來,還沒見過他媽這樣正式地與人交涉。
生活精緻的滬城小囡,竟還有這樣為人不知的強硬。
他忽然明白,為啥自己對江書昀一見鍾情了。
原來他和他爸一樣,喜歡行事果決、目的明確的女同志。
一直以為趙文蘭女士是嬌氣事兒多的大小姐,但其實他並不了解他媽媽。
「這事兒跟我沒關係!都是白林芳讓我這麼幹的!」
宋衛紅最得意的,就是憑著生了兒子隨軍,從農村來到高貴的空飛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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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因為別人的事,劉美英竟然叫她退回原籍?
這簡直是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嫉恨江書昀嫁給陸隊長,逼我替她盯著陸隊長!白林芳,你跟你舅媽不對付,可別拉扯上我啊!」
宋衛紅腿一軟,乾脆坐到地上。
她拍著地,面目猙獰地衝著白家母女喊。
當著陸勁北的面,白林芳氣得眼淚直流,跺腳要反駁宋衛紅的話,卻被她媽一把拉住。
這一瞬間,白新梅前仇舊恨湧上心頭,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此刻她卻無比清晰地知道,劉美英嚴厲處置宋衛紅,是在保她女兒。
「嫂、嫂子,這件事是芳芳不懂事,我也沒弄清楚事情由來……都是這個宋衛紅,成天在芳芳面前胡說八道!芳芳年輕就信了,她也是怕陸隊長名聲受損。」
「陸隊長,這都是誤會,誤會!」
白新梅啥話也不敢多說。
趙文蘭不管是樣貌、脾氣,都與當年毫無二致。
她完全相信,如果她不認錯,那趙大小姐的手術刀,還會頂到她眼珠子上。
「還不快給舅媽認錯?」
白林芳被媽媽使勁兒拽著,在喜歡的男人面前,里子面子都丟盡了。
要是平時她還能冷靜思索一下她媽突變的態度,可現在她掙開白新梅。
「我哪裡錯了?是你說來舅媽這裡給我討公道的!怎麼現在這女人說幾句話,你就不敢跟她對質了?」
聽著白林芳發自肺腑的質問,趙文蘭眉頭一挑,笑了。
滬市小囡銀鈴般的笑聲,聽在白新梅耳朵里,無異於催命符。
「小姑娘,你不愧是白新梅的女兒,與她當年一樣,眼盲心瞎。」
滬城婦聯副主任的名頭扔出來,白林芳卻抓不住重點。
她但凡還有能思索一二的智商,都該分辨出她到底是陸勁北什麼人。
白新梅生怕趙文蘭再揭露她三十年前的醜事,慌亂之下,竟狠狠給了女兒一巴掌。
「啪!」
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打在白林芳臉上。
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公主,啥時候遭過這種滋味?
目瞪口呆的白林芳,看著媽媽,連哭都哭不出來。
劉美英、方秀蓮眼觀鼻鼻觀心,不露出半分看好戲的神態。
趙文蘭卻絲毫不給年輕姑娘臉面,冷冷嗤笑。
「北北啊,媽媽今天給你上一課。對這種不知廉恥的人,千萬不要心慈手軟,主席教育我們要『痛打落水狗』,你可一定要記在心上。」
陸勁北端坐軍姿,立即高聲答應。
「知道了,媽!」
白林芳還沒從臉頰劇痛中反應過來,被陸勁北一聲清脆的「媽」,震得呼吸不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趙文蘭。
這個保養得當、時髦優雅的女人,居然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討好的京城陸家夫人?!
想到剛才她做的一切……
白林芳脆弱的心智無法應對,雙眼一翻,向後倒去。
「哎呀!芳芳!你這是怎麼了?」
白新梅抱不住女兒,直接被砸倒,心中又是擔憂又是驚懼,恨不得與女兒一起暈過去。
宋衛紅爬到她們身邊,還在為自己謀後路。
「白阿姨,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我都是為了白同志的將來,你們不能過河拆橋!」
一時間,軍部政治部辦公室里吵吵嚷嚷。
趙文蘭手指輕搭在太陽穴,不滿蹙眉。
「吵死了。北北,帶我去大院裡逛逛,你工作的地方,我還沒看到過呢。」
陸勁北沉穩站起來,托著他媽柔弱無骨的手腕,跟班的姿態做得十足。
趙文蘭走到門口,只當看不見眼前的混亂。
「老劉、老方,晚上請你們去國營飯店,咱們好好敘敘舊。」
——
江書昀坐在廣播站辦公室里,捧著《朗誦藝術》讀得起勁兒。
一段繞口令來回反覆,練到口乾舌燥,倒不是她多努力。
實在是趙文蘭女士帶給她的衝擊太大,她只能通過重複性工作,緩解心情。
「江妹子,我可都聽說了,陸隊長的媽來了,還跟白同志在門口吵了一架?」
韓玉梅從文書辦公室悄悄摸過來,假模假式地拿著《廣播稿寫作手法》請教。
「玉梅姐,咱們大院的消息傳得這麼快嗎?」
江書昀兩手捂眼,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聽著她悶聲發愁,韓玉梅點點頭,壓低聲音。
「可不咋的,不僅如此,還有人說你們家陸隊長告到軍部政治部,有人看見劉協理員大義滅親,給白林芳罵暈抬走的。」
江書昀震驚地看著她,無法想像。
韓玉梅不給她置身事外的機會,撞下她的肩膀。
「裝啥呀?你男人這麼護著你,美死了吧?」
江書昀萬萬沒想到,陸勁北能對女主這麼狠。
就算白林芳誤會趙文蘭的身份,但她畢竟是女主啊。
而且這次誤會純粹就是宋衛紅挑起來的,白林芳都那麼慘了,那罪魁禍首呢?
「那、那宋衛紅呢?」
韓玉梅眨眨眼,面露疑惑。
「宋衛紅?跟她有啥關係?沒聽人說她。」
看來這小道消息,也是圍著有傳播價值的人在轉。
江書昀默默嘆口氣,心說等晚上再問問陸勁北具體情況。
「玉梅姐你看,新聞主體不統一的問題,在文稿中非常常見……」
韓玉梅還沉浸在副軍長一家的「內鬥」中,突然聽她說起正事,呆愣一瞬。
辦公室門「嘩啦」一聲拉開,胡閻王的死亡凝視掃射過來。
韓玉梅頭也不敢回,瞪大眼睛接話。
「對啊,我就說每次寫稿子總是不對路,原來就在於……誒,胡站長來了?」
門外走廊里,幾個小姑娘低頭站著,瑟瑟發抖。
胡光明看她倆在討論新聞寫作,轉頭就罵人。
「一天天不知道來廣播站幹啥的?說是非、傳閒話,是你們該乾的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