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法清白
周翠芳尖刻的聲音,高挑挑地一嚷嚷。
一群擔心中隊長醉酒的年輕軍官,都驚悚地面面相覷。
江書昀羞得滿臉通紅,眼淚叭嚓地抱著周翠芳,連連搖頭。
「翠芳嬸兒,都怪我,陸隊長剛才嗆著了,灑了一身,又醉得厲害,迷迷糊糊地才脫了上衣。」
周翠芳心裡一咯噔。
年輕姑娘膽子小,天大的好機會沒把握住。
好容易趁著陸勁北喝醉,倆人能共處一室。
這回放跑了男人,再想找個這麼好條件的,可比登天還難了。
她當初得了江書昀爸媽的大恩,才能在饑荒年不至於餓死全家。
現在恩人沒了,就留下這麼個孤女,她可不能讓孩子糟踐在農村。
這門好親事,她不能眼看著黃了。
「啥叫都怪你?你好心好意照看他,明明就是他管不住自己!灌了幾杯黃湯馬尿就犯渾,看見年輕漂亮的城裡姑娘就脫衣裳!」
周翠芳不顧江書昀拉扯她的袖子,干慣農活的農村婦女,耍起橫來誰也攔不住。
「我告訴你姓陸的,江丫頭爸媽都沒了!你欺負了她,要是敢不娶她,我就帶著她去跳河!去你們部隊門口上吊!」
江書昀又急又怕,偷瞄陸勁北一眼,發現他酒勁兒似乎過了,也正在看她。
兩人視線一對上,江書昀嚇得連忙躲開。
「翠芳嬸兒,陸隊長沒碰我一指頭,他寧可用褲腰帶勒著,也沒對我耍流氓。」
大伙兒的目光齊齊落到陸勁北褲腰帶上。
周翠芳這個氣啊。
就算她再想把這事兒按在陸勁北頭上,可褲腰帶上的死結擺著呢。
飛行員就是厲害,都醉得不認人了,一個青春貌美的大姑娘靠近,竟還能忍住?
眼看到手的好親事飛了,她咋咽得下這口氣!
周翠芳啪嘰往地上一坐,兩手拍地,高聲哭嚎。
「沒天理了啊!當軍官的在酒席上就欺負我們江丫頭!這讓我咋跟她死去的爸媽交代!江丫頭命苦!看見男人光膀子,以後可嫁不出去了!」
江書昀聽著翠芳嬸兒耍渾,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下鄉半年多,早看慣干農活的男人們光膀子。
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嫁不出去也跟陸勁北沒關係。
被呼喊聲叫來的村民們,看到這場景,七嘴八舌議論開。
「這事兒鬧的,不是給新郎新娘添堵嗎?傳出去他們都沒法做人了。」
「幸虧後院離前面遠,看見的人不多,不趕緊解決,新婚的小兩口都得黃。」
「要說江丫頭雖然沒了爸媽,但城裡書香門第的姑娘,配軍官綽綽有餘。」
江書昀聽著人們的話,心中十分感動。
覺醒前她自憐自艾,永遠覺得老天欠她的,住進軍區大院還要作妖。
在回城後,這些對她跟親姑娘似的鄉親,她統統裝作不認識。
別說跟他們走親訪友了,就是誰家上城看個病,她都捏著鼻子離得遠遠的。
後來她鋃鐺入獄,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還是翠芳嬸兒帶著雞蛋來看她。
江書昀越回憶越覺得自己混蛋。
在農村待一輩子咋了?
有知冷知熱的嬸兒,有一個褲筒子出氣的鄉親們,這就是她的家啊。
想到這裡,江書昀抱著周翠芳滿心愧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翠芳看她哭成這樣,更是堅定了要促成這門婚事的心。
「姓陸的,你到底娶不娶我們江丫頭?」
幾個年輕軍官扶著陸勁北站起來,男人穿上背心,脖頸上的汗流下來,隱入胸肌。
不等他說話,江書昀哭著搖頭。
「翠芳嬸兒,陸隊長真就是喝醉了,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發生,各位叔伯嬸兒千萬別往外說,就是疼我了。」
周翠芳眼珠子一瞪,下死手擰了她胳膊一下。
「江丫頭,你怕啥?這麼多人看著呢,還怕他不負責?」
江書昀疼得直抽抽,卻打死不肯點頭。
「翠芳嬸兒,這事兒就是個意外,我倆清清白白……」
還要說啥,她被陸勁北的動作噎住嗓子。
男人手心裡露出一點淡水紅色的布料,赫然是她貼身的小衣!
為了給陸勁北留個好印象,她今天穿了一身的確良,都是花了大價錢托人在供銷社買的。
這布料整個村子只有她捨得花錢買,也只有她藉口參加婚禮,穿得這樣隆重。
江書昀臉色慘白,沒想到自己還把把柄落人手上了。
可陸勁北不知出於啥心理,只一瞬間,就把那塊小布料揣進兜里。
他扯了下嘴角,手指輕拍幾下。
江書昀噎了半天,不知道他是啥意思。
是在提醒她,他拿著她的把柄,還是有什麼別的意圖?
「翠芳嬸兒,讓我和陸隊長單獨說幾句話。」
為今之計,江書昀決定跟他說清楚。
周翠芳剛要罵她,被幾個嬸兒推搡著拉走。
「走走走,咱們就在外面等著,讓小兩口自己商量商量,興許還能多成一門好事。」
「你們幾個小年輕別看了,人家兩口子的事,你們瞪眼聽啥?」
年輕軍官們被推出門外,一個個滿臉八卦。
門一關,人們都蹲在房子周圍,豎著耳朵。
江書昀身上一軟,沒敢靠近陸勁北,儘可能壓低聲音。
「陸隊長,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計較。」
陸勁北靠著柴火垛子,抱著胳膊,好整以暇。
「計較啥?清白?」
「你……」
江書昀渾身一凜,氣得發抖。
書里的陸勁北是個一板一眼的嚴苛軍官,對她連個好臉都沒有,啥時候說過這渾話?
可她有錯在先,不管咋地,她都只能認慫。
「陸隊長,對不起。我今天刻意接近你,是為了回城,可我知道錯了,後果我都承擔。這件事你也沒吃虧……」
「沒吃虧?我咋沒吃虧?」
陸勁北打斷她的話,抬起眸子緊盯著她。
「那麼多人看到咱倆在一個屋裡,咱倆沒法清白。你對我,沒個說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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