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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郡王府

  在鄴京,恐怕無人不知,「裴」這個姓氏所代表的分量。

  

  羅幼徽垂下眼瞼,聽見前方傳來各種問安,以及關切的話語。

  最前方,老太君知曉今日郡王會歸來,特地早早地安排了門房,若是在城門口得到消息,立馬回來稟報。

  這不,午時將過,便聽到馬蹄聲響起,郡王歸來。

  老太君帶著其餘幾房迎了出來,年紀五十,保養得看不出實際年齡。

  一身石青紫的深棗紅織長裙,腰間系一枚和田玉平安扣,髮髻梳得規整圓髻,面上薄施淡粉,眉目沉靜。

  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

  果不其然,剛一出來,便見到郡王一身玄色錦袍,頭束玉冠。

  挺拔的身姿緩步靠近,面容冷麗威儀,眉眼覆著一層與生俱來的冷沉孤峭。

  不過靜靜立在那裡,所有喧譁便盡數斂息。

  一側的奴僕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出。

  這才是裴氏真正的天。

  老太君望著最得意的兒子,細細打量著他周身,見平安無事,不過是瘦了些。

  不住地點頭:「好好好,正好趕在年節回來。」

  裴敘深深作揖:「勞母親擔憂。」

  老太君搖搖頭:「這趟差事,你最是勞苦功高。」

  裴敘眉眼稍緩,開口道:「此番南下,四房亦出力相助,本王感念,便將他們一行人從河州那貧瘠之地接回鄴京。」

  此言一出,在場其餘幾房主事之人面色微變。

  郡王從河州回來,回來多少人,其餘幾房皆是清清楚楚。

  原本不起眼的四房,常年被打發在河州那等地方,竟能讓郡王親自將人帶回來。

  往後只怕在族中的地方,必然水漲船高。

  五房的裴觀瀾看好戲的,看向二房以及三房,畢竟這兩房在郡王面前那才是最得臉的。

  如今突然冒出個四房來。

  呵,有的是好戲看了。

  裴開泰見郡王親自開口,頓時滿面紅光,微微彎曲的腰杆挺得筆直,生怕別人看不見他。

  老太君聞言,朝著他身後望過去,裴開泰連忙帶著裴彥青眾人上前見禮。

  掃上兩眼後,老太君面上淡淡,只朝著裴敘點點頭:

  「既然是郡王的意思,那便讓四房住在西院,若是缺了什麼,短了什麼,就讓管家去辦。」


  裴敘淡淡應了聲。

  天色陰沉,老太君沒有多待,一路與裴敘說說笑笑,便帶著人走了。

  路過裴開泰一行人時,皆是躬身行禮。

  沒多久,其他幾房掃過四房,最後也陸陸續續散了。

  這時秦管家上前,行過禮,語氣恭謹:「四老爺,小人是府里管家秦某,您喚我秦管家便可,這便帶諸位去往居所。」

  裴開泰連忙理了理衣袍,拱手堆笑:「有勞秦管家引路。」

  羅幼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想到方才見到的老太君,以及那眾多的旁支,那些人可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府中人多眾人,最是人多眼雜,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流言蜚語。

  她心裡苦笑一聲。

  以後怕有的是麻煩纏身。

  一路往裡走,裴舒窈嘴裡不停發出讚嘆聲,還是王氏扯了扯她的袖子,這才止住她的聲音。

  羅幼徽朝前看去,他們從大門進來,穿過兩道垂花門,這郡王府不愧是頂級世家。

  朱紅高牆連綿橫亘,牆頂覆著青灰筒瓦,牆頭砌著青磚壓脊,遠遠望去,莊肅巍峨,氣勢壓人。

  走了好一段路,才進入西院的地界。

  西院是如今四房的居所,是一處獨立的二進跨院,秦管家將他們帶到後,寒暄了幾句,便走了、

  四房便在西跨院徹底住了下來。

  接下來數日,羅幼徽一邊整理自河州帶來的箱籠,一邊慢慢摸清府中人事格局。

  整座郡王府內,一共住著四支房頭。長房大宗便是老太君與郡王。

  令羅幼徽意外的是,郡王如今後院空無一人,連通房侍妾都沒有。

  在她所想,這般位高權重的王爺,身邊鶯鶯燕燕少說也有七八人,可他身邊,竟無半個婦人侍奉。

  二房與長房最為親近,裴二老爺在朝中任職,官至從三品。

  三房負責協助老太君打理府內府外各項雜務。

  餘下便是五房,素來最得老太君疼愛,尤其是五房的裴觀瀾,自幼養在老太君身側,祖孫情誼格外深厚。

  最後,便是他們自河州歸來的四房。

  初來乍到,在府中無依無靠,處境尷尬難言。

  自回到鄴京,一連數日,郡王再沒有召見四房任何人。

  起初裴開泰尚能沉住氣。他心想郡王既然願意將他們從河州帶回,定然有用得上四房之處。

  可數十日一晃而過,心中那點僥倖,一點點消磨殆盡。

  這些日子,他眼睜睜看著其他幾房蜂擁往主院湊,日日去老太君跟前問安、遞孝,或是在常來朴大監那裡遞話。

  二房子弟的朝廷差事,時常借著公務與裴敘碰面,每次都能在書房留下數個時辰。

  三房掌府中庶務,近身伺候老太君,日日露臉。

  五房裴觀瀾更是嘴甜活絡,陪著老太君賞花閒談,深得歡心。

  唯獨他們四房,被孤零零擱在僻靜西院,就像是外人般。

  裴開泰再也坐不住了。這兩日急得嘴角燎起一串火泡,滿心焦灼。

  這般耗下去,他兒彥青何時才能謀得一份差事?

  裴彥青心中同樣焦急,只是不及父親這般坐立難安。

  他只暗自揣測,郡王剛回鄴京,公務繁雜,待諸事安頓完畢,自然會想起四房。

  這份信心,說來毫無憑據。

  父子二人坐在小書房內,裴開泰捻著鬍鬚來回踱步,唇角的燎泡格外扎眼。

  「郡王明明親自將我們從河州接回,當眾言說感念四房相助,為何至今不肯召見我們?」

  裴彥青低聲回道:「父親,郡王剛歸鄴京,許是公務纏身,一時疏忽,也是常理。」

  裴開泰眉頭緊皺:「不對,若是單純疏忽,耽擱這麼久,也早該想起我們。」

  「彥青,會不會是我們哪裡無意間觸怒了郡王,卻毫不知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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