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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流言蜚語

  就在上個月,蘇令柔懷上了身孕,還沒來得及跟家中長輩去說,就被回來的周臨安一腳踢在了肚子上,還未足月的孩子當晚便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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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天,他在薊州,正巧碰上去藥鋪抓藥的蘇令柔,若非是福安眼尖。

  只怕是他壓根不會認出來那般羸弱之人,是蘇家表妹。

  想到這些,裴彥青握緊了拳頭,恨不得將那個人渣就地懲戒。

  裴敘冷眼看著他攥起的拳頭,眼中閃過晦澀不明的光來。

  「按照你所說,若真能讓你那前未婚妻搜羅證據,確實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裴彥青一聽這話,猛地抬起頭,眼裡那點急色幾乎藏不住。

  這是他們四房此生最後的機會了,若是錯過,怕是再無回鄴京的機遇。

  「家主的意思是,准了?」

  裴敘沒直接答,而是端起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隨後擱下,起身。

  話音落了下來:「這件事,你若是讓她辦,可有想過她的後路。」

  裴彥青不解:「家主的意思是——」

  裴敘轉過身,眉眼冷冽如雪:「你可想清楚,她已是周家婦,替昔日未婚夫搜集夫家宗族的罪證。此事一旦傳出,她日後要如何立足?」

  裴彥青愣住,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對於他來說,若是蘇家表妹願意協助他,那便是雙贏的局面。

  但日後他離開河州之時……

  是啊,若是他離開河州,蘇家表妹又該如何?

  她又如何在薊州生活下去,如何忍受旁人的閒言碎語。

  裴敘神色冷漠的望著他,一言不發,任由他在此地想。

  半晌,裴彥青才回過神,不敢抬眼與他對視,低聲道:「是晚輩思慮不周,想得太過簡單。」

  裴敘深深看他一眼,語氣意味深長:「回去好好斟酌,想好如何妥善安置她。」

  裴彥青起身,心神恍惚,躬身退了出去。

  常來在旁邊站了半晌,見人走遠了,才低聲道:「主子,四郎君這是怎麼了?瞧著神色不太對。」

  裴敘抬起桌面上的冷茶,一飲而盡。

  「不過是見旁人境遇可憐,動了惻隱之心罷了。」

  這話沒頭沒尾,常來滿心不解。

  主子近來總愛說這般啞謎,他悟性有限,只看得出主子今日心情反倒不錯。


  抬眼望去,裴敘放下茶盞,握起佩劍,邁步往書房而去。

  ……

  羅幼徽自從知道裴敘的心思後,便開始躲他。

  她摸清楚他每日動向後,便把那去春山居的時辰掐得極准。

  往日裡,她都是在暮色初上才會去春山居,可現在不過是黃昏未盡,她人就已經到了。

  就連錦瑟都瞧出不對勁了。

  數次想要張口,看到夫人認真的神色後,終究是閉上沒再吭聲。

  羅幼徽將床鋪好後,趁著人還沒來,趕緊退了出去。

  她仔細想過,既然這差事沒辦法推脫,便只能想法子避開那人。

  她如今無法與他共處一室,也不知道那人接下來還有什麼招數等著自己,她斷不敢去招惹這人。

  只能想法子將這兩月糊弄過去。

  至於郎君,至於公婆,這已經不是她能考慮的範圍內了。

  或許是這幾日有意的避嫌,那人竟真的沒有再出現。

  莫非是覺得她索然無味,終於打算放過她了?

  羅幼徽邊走邊想,就在這時,廊下幾個粗仆在那私語,傳入耳中。

  「哎,聽說了嗎?」

  其中一僕婦驚訝問:「出啥事了?」

  「少郎君這不是剛回來嗎?我可聽說啊,少郎君在外面有人了!」

  羅幼徽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廊下僕婦背對著她,不曾察覺,繼續議論。

  「真的假的?少郎君才回來幾天,這話可不能亂傳。」

  「哪裡是亂傳!是他院裡的春杏親眼見著的,春杏她爹天天要外出採辦物件,就昨日撞見了郎君與一女子在聚德樓里用膳,同行的還有一女子!」

  「會不會是窈娘子?」

  「哎喲,窈娘子昨兒就沒有出門,壓根就是別的女子,你說會不會府里馬上就要進新人了!」

  有一婆子道:「唉,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少夫人生不出來,少郎君才會——」

  此話一出,幾個粗仆低聲嬉笑,言語間滿是狎昵揣測。

  羅幼徽面色慘白地站在廊柱後,手指死死扣著上面的皮。

  錦瑟自然也聽見了,氣的胸口快速起伏,當即便要上去喝止。

  羅幼徽眼疾手快的將她拉住,若真的上前了,又能說什麼?

  沒再多聽,轉身往回走。


  錦瑟緊隨在後,滿心焦灼,生怕夫人往心裡去:「夫人,那幾個下人滿口胡言,您萬萬別放在心上,郎君絕非這般人……」

  「錦瑟。」羅幼徽的聲音平靜無波。

  錦瑟抿了抿唇,仍忍不住辯解:「郎君定然不會做這種事,其中必有誤會。」

  羅幼徽快步回到芙蓉院,在桌邊落座。那些閒話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翻湧,她拼命想壓下,卻怎麼也做不到。

  良久,她嗓音帶著一絲沙啞開口:「郎君呢?」

  錦瑟連忙回話:「郎君尚未回府,這幾日一直歇在外面,想來是公務纏身……」

  話說出口,錦瑟心頭猛地一震。

  郎君一連數日不歸,身在何處、所為何事,半句都不曾告知夫人。

  方才廊下婆子的流言,仿佛恰好印證了那些揣測。

  羅幼徽淡淡道:「你去傳春杏過來,就說我有話要問她。」

  錦瑟一聽,哪裡還能不知道少夫人想要做什麼,可看到夫人木然的神色,應了聲是。

  人走後,羅幼徽雙手死死攥住裙擺,她不是不能接受郎君納妾,這世道的男子。

  世家男子哪有不蓄妾室的。

  只是她萬萬沒料到,這一日來得這樣快,半分準備都不曾留給她。

  合著闔府上下都知道了,就將她一人瞞在鼓裡,何其可笑。

  春杏來得很快,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芙蓉院。

  她是外院的丫鬟,理應是沒有資格來內院的。

  一進門便被嚇得只敢垂著頭,不敢抬起半分。

  錦瑟將人領了進來後,沉聲道:「夫人問話,你據實回答,若有半句虛言,仔細你的皮肉,可明白?」

  春杏雙腿一軟,忙不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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