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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小狸築壩

  天亮了,火紅的太陽又升起來了,天邊依然是一絲雲也沒有,太陽越升越高,也越來越熱,不斷地噴吐著火舌,燃燒著大地。

  舞蝶一聲嘆息,她心裡明鏡似的,這孩子的生命恐怕要走到盡頭了。

  堅睿輕輕的嘆了口氣,悠悠地說:「媽媽,即使我像風一樣逝去,也不要為我過度悲傷,還有一幫妹妹們在陪著你……」

  他的聲音沙啞微弱,下面的話,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他的葉子又有三片被曬得乾裂、枯黃、墜落沙地。

  忍放聲痛哭:「堅睿,你要堅強呀!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倒是用力吸收我根下的水呀。」

  堅睿已無力回答,低垂的頭只是輕輕的搖了一下。

  「堅睿死了,媽媽,堅睿死了。」忍哭著叫著。

  舞蝶更是傷心欲絕,只是沒有淚水流出,想想上個星期的母子對話「放心吧!只要我一哭,你就能活下去,那我就天天哭一回,讓你好好的活著。」「媽,你若肯哭,我就一定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給你遮陽擋風。」這話言猶在耳,樹已枯萎。觸景傷情,痛心疾首。欲哭無淚,思之更痛。

  河的對岸突然傳來小孩子歡快的笑聲,舞蝶心裡一動,莫非他們是堅睿的救星,專程來解救我這個苦命的孩子?舞蝶拼命搖晃枝上的綠葉,向兩個孩子親切地打招呼。

  兩個小孩談笑間已經涉水登上半島,只聽哥哥李宣憂傷地說:「真沒想到,才兩年的功夫,這個生機盎然的小島,如今變成了荒蕪得只剩下幾棵高大的樹和幾叢低矮灌木的半島。」

  

  妹妹忽然發出一聲驚叫:「哎呀!哥哥,快看呢,前年曾經救過我們的小樹,它都快變成枯枝了。」

  李宣呆了一呆,注目那棵小胡楊,枝條乾癟,葉片捲曲,伸手一碰,葉子嘩啦一聲碎成粉末。

  李宣嘆息一聲:「嗨!他渴死了。」

  妹妹糾正道:「你碰的是底下的黃葉,我看他上面的葉片只是捲起來,還有些綠色。如果澆點水,應該還能救活。」

  李宣急道:「那還等什麼,趕緊去提水呀!」

  李如雙手一攤說:「可是我們沒有工具呀,要是返回家取桶再澆水,恐怕小樹苗挺不到那個時候。」

  李宣急中生智道:「你可以把褲子脫了,用來裝水,把褲腳打結,不就行了嗎?」

  「我是女孩,我才不呢!」李如衝著哥哥嚷道。

  李宣已跑到河邊用褲子打水去了,李如緊跟在後面,把鞋子脫了,用來裝水。

  李宣笑道:「你還挺有辦法,就是水裝得少點。」


  李如甩頭付之一笑,動作不停,仍然是光著腳丫,端著鞋子,繼續奔跑。

  兄妹倆比著賽提水灌溉,不一會,堅睿的腳下就出現了一塊小水泡。忍也跟著借了個大光,喝了個水飽。

  堅睿慢慢地抬起頭,捲曲的葉子在緩緩的舒展,乾癟的枝條逐漸飽滿,泛上了綠意。

  忍歡呼著叫道:「堅睿,你可真堅強!這麼熱的太陽居然沒把你曬死。」

  苦笑著說:「他的命太硬了,每到危難的時候,總會有幫他渡劫的人。」

  拔反譏道:「那是前年堅睿積了德,助人為樂,勇斗灰狼。今天兩個小孩恰巧趕過來報答恩情,你羨慕也沒用。」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渴死了,肯定沒人來救我了?」

  「我確實是這麼認為的,『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你什麼也沒種,當然沒有收穫。」

  「你!好可惡!」苦借著風搖動枝頭去打拔。

  六月初,春枸杞正是成熟的時候,紅通通的結了一樹,耀眼生光。李宣兄妹剛澆完水,正是又累又渴的時候,兄妹兩撲到枸杞樹下,開啟了枸杞盛宴。

  「人類的小孩子真可愛,他們知道感恩!」忍深情說道。

  「人之初,性本善。小孩子本性都是善良的,父母從小就要好好教育,勿使之誤入歧途。他們長大了才能成為善待家人、回報社會、報效祖國的人。」堅睿說道。

  「又提《三字經》了,我可不背,太枯燥太乏味!」忍皺著眉頭說。

  「《三字經》是教育思想的傳承,它融合了孔孟之道、道家、墨家、法家等多種思想。體現了儒家教育思想中『敬天愛人』的核心理念,同時,它也傳承了禮樂文化、崇尚道德修養的傳統。通過簡短的文字,教育思想得以傳承,使人們更加深入地理解和領會這些思想。」舞蝶接著說,「小孩子必須背誦《三字經》,才能知書明理,傳承知識,修養品德,淬鍊人格。」

  「既然這麼重要,那我也得好好背,我也想長大了成為一名淑女和才女。可是媽媽,能不能一天只背一句,這樣更有利於我的背誦和理解。」忍央求道。

  「好吧,一句就一句,不過每天都要從頭開始複習、背誦。」舞蝶笑著說,「堅睿,你辛苦一下,每天帶著妹妹們學習、背誦《三字經》」

  「媽媽真好,我們這就開始學習。」堅睿接著說道,「今天,我們學習『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李宣兄妹吃了很多香甜的蘇枸杞,唇齒留香,精神倍爽。只聽李如悄聲說道:「聽媽媽說,爸爸要把我們送去中原學習禮儀、文化、科技知識,將來回到家鄉,好教化人民,改進生產方式,提高社會生產力。」


  李宣笑著說:「聽說中原很富饒,生活環境很好,我的心早就長草了,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

  「哥哥,你不會一去不返吧,這裡可是我們的家鄉,再貧窮,再荒涼,我也願意呆在這裡。」李如語氣堅定地說。

  「我哪能那樣呢?這個小島就是我最愛的地方,我一定要學到一身本領,不辜負父母的期盼,凱旋而歸。」

  「太好了,哥哥,我們趕緊回家準備行囊吧。」

  兄妹兩說著笑著,淌過小小的河流,一路小跑著返回家中,準備東行之旅。

  「兩兄妹行色匆匆,走得很急,莫非是有事?」堅睿說道。

  「我看也是,他們如果遠行的話,堅睿,你的小命可要不保哇!」忍提醒道。

  「啊!他們如果真的走了,我還得被渴死,我的命也太苦了。」堅睿傷心地說。

  小溪里一個小動物正在用嘴叼著河底的鵝卵石,費力地爬行到沖毀的壩口,將石頭一塊塊地擺好,又在石頭縫隙中糊上淤泥。

  河堤缺口在一點一點地補齊,河水在一點點地積累,逐漸地擴大水的領域。

  「哇!堅睿,你不用傷心了,快看呢,小河狸在修築水壩呢!」忍大聲叫道。

  「小河狸,你真好,急人之所急,我愛死你了!」堅睿扯著嗓子喊道。

  夜已深了,今晚無月,只有點點星光,掛在遙遠的天幕上,小河狸仍在不辭辛苦地勞作。

  堤壩要想圍住更多的水,它的上面還缺一棵巨大的平躺著的樹。此時的小河狸正在河的東側伐樹,「嘎吱」的啃樹聲在寂靜的深夜傳出千米以外。

  距離半島八百米處,正有三隻像狗一樣的小動物在深夜裡覓食。它們都長了一身紅毛,外加一條黑尾巴。其中有一條體長在130厘米,肩高60厘米,體重大約30千克,耳尖黑色的大傢伙正在凝神側耳細聽,繼而將耳朵緊緊貼在地面是,專心諦聽。

  黑背尖似乎是這三隻豺中的老大,通過仔細辨別聲音的來源,它心中已經有了捕獵的方向。只見它向胸口長著一撮白毛和四個黑爪子的兩個同伴瞟了一眼,然後,它就邁著輕快的腳步奔向半島,白胸和黑爪緊隨其後。

  白胸是一隻母豺,剛滿1歲,比黑背公豺小2歲。黑爪是一隻小公豺,與白胸是一母所生。白胸輕靈俊秀,容顏俊美;黑爪肩寬背闊,面露猙獰。

  順著聲音,它們快速接近半島,淌過淺淺小河流。「嘎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一隻碩大的「老鼠」出現在它們眼前。

  黑背尖一個眼色傳給兩個同伴,自己則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白胸和黑爪從左右兩側輕輕接近小河狸,它倆估計好距離後,同時起跳,捕向小河狸。


  小河狸只覺得背後冷風嗖嗖,直覺讓它停止啃樹,回頭張望。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把它嚇尿了,兩隻狗一樣的大傢伙凶神惡煞般朝它撲來。

  「哎呀!不好了,這三個紅毛狗要吃了小河狸。」一不大聲驚叫。

  「紅毛狗,真可惡!竟敢襲擊小河狸。」堅睿氣憤地叫罵。

  「它們是豺,也叫紅毛狗,大小似犬而小於狼,吻短頭寬,腿短尾長,較瘦小,吠聲如犬。性貪殘,好群居,常組成3-20隻的群體,行動快速詭秘,善於追捕圍獵大型大動物。」舞蝶接著說,「豺通常秋天交配,妊娠兩個月,每胎產3-6仔。」

  小河狸頭往腹部一縮,後腿在沙地上用力一蹬,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球,向河道方向滾去。兩隻偷襲的豺只差一厘米就抓住小河狸了,現在只能在後面窮追猛趕。

  小河狸躲過了二豺偷襲,正在暗自高興時,它的球形身體卻滾不動了,抬頭一看,嚇得它屁滾尿流,原來它的面前正站著一隻威武雄壯的豺。

  小河狸早就做好準備了,在河岸邊啃樹,一遇危險,立刻滾向河裡。可千算萬算,還是沒有這隻豺狡猾,它居然伏擊在自己逃跑的路上。

  跑不了,那只有打!小河狸也不是吃素的,它的齧齒啃樹好使,啃豺也好用。就在那隻黑背豺咬住它的後脖頸時,它的齧齒也咬住了豺的胸口。

  由於地勢向河道傾斜,黑背豺被小河狸撞翻在地。狸與豺互相嘶咬著,一同滾向河裡,後面的兩隻豺也跟著跳進河裡。

  一到水裡,就像來到小河狸的家裡。它深吸一口氣,咬著黑背豺的胸口墜入水底。黑背豺雖然也會游泳,但它那兩個狗刨,在小河狸面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一會,水底就冒出了一長串氣泡。水也就一米來深,白胸和黑爪直奔氣泡撲去,掄起豺爪子就打,張開豺嘴就咬。

  水底傳出「咕咚,咕咚」的灌水聲,被毆打的主喝了幾大口水,後腿在河底用力一蹬,頭猛地上仰,探出水面,它終於吸上一口氧氣。

  白胸、黑爪瞪眼一看,水裡冒出來的居然是老大,嚇得它倆趕緊把豺頭埋入水裡,不敢直視黑背豺。

  「哈哈,真逗樂,那兩隻笨豺居然把它們老大給群歐了。」二不開心大叫。

  「小河狸,真是好樣的,水裡的戰鬥力真強悍!」堅睿說道。

  「媽媽,狸和豺同時入水,豺怎麼就先喝上水了呢?」一不問道?

  「豺在水裡最多能憋氣3分鐘,而河狸可以憋氣15分鐘。」舞蝶說道。

  忽然,白胸的身子快速沉入水中,它的頭努力地留在水面,大口喘著氣,身子卻仍然向水下沉,它溺水了。


  黑背豺快速游過去,一口咬住它的豺耳朵就往岸邊拖,水下還有一個力在扯著它的腿往下拉。二力正在僵持時,黑爪及時趕到,一口咬住了白胸的另一耳朵。

  兩隻豺一較力,可苦了白胸,一隻耳朵被黑背直接咬掉,另一隻耳朵也被咬禿嚕皮(方言,皮膚出現損傷),不過好歹是把白胸拖出了深水區。

  小河狸關鍵時刻放了白胸一把,讓白胸脫離險境。別以為小河狸忽然善心大發,它其實是另有所圖。在放開白胸的那一刻,它的嘴迅速挪移到黑爪的後爪上。一口咬住,迅速向水底拖去。

  黑爪連一點準備也沒有,突然身子就下沉了,而且沉得很快。它只來得及嗥叫一聲,嘴裡就進了水,豺頭跟著就沒入了水中。

  白胸嗥叫著撲過去搭救,卻被黑爪兩隻前爪一把抱住,一起拖入河底。黑背長吸一口氣,一頭扎入水中,豺眼放光,瞧准小河狸的後脖頸,一口咬住。

  小河狸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勇氣咬住黑爪就不鬆口,黑爪懷裡的白胸也張大了嘴,猛灌河水。就在黑爪和白胸快要淹死時,小河狸的嘴巴也沒了力氣,放開了黑爪的爪,二豺狼狽逃躥。

  小河狸用爪子在河底摳起一塊淤泥,尾巴一擺,身子一轉已然脫離豺口。黑背豺也憋不住了,趕緊浮上水面換氣。可嘴巴剛張開,一團淤泥就被塞了進去。

  黑背豺明知是小河狸所為,但有怨不敢申,有仇不敢報。

  聰明的它立刻含著淤泥,四爪施展出狗刨的全部技能,終於離開了水面。

  白胸和黑爪立刻圍了過來,衝著黑背噓寒問暖。卻被黑背噴了一臉泥,甩了兩個嘴巴子,二豺「哼哼,唧唧」地叫著閃到一邊。黑背發出了「嗷嗚」的叫聲,似乎在說:「你們倆個就是這樣棄老大於危難之中的嗎?瞎了我救你們的一片真心。」

  小河狸也浮出了水面,衝著三隻豺發出「吱,吱」的叫,似乎在說:「不服再干,下水來戰!」

  黑背轉頭衝著它發出「嗷嗚」的叫,似乎在說:「有種你上來,弄死你,沒商量!」

  「小河狸贏了,三隻豺沒打過一隻狸,真丟人!」忍拍手笑道。

  「哦!水泡子在一點一點地變大,那棵樹如果被小狸啃倒放在壩上,河水就會滋潤到我腳下的土地。」堅睿興奮地說。

  「如果你是那棵樹,你正在被啃,你是什麼心情?」二不反問道。

  「我會欣然赴死!我們長大成材,就是要體現我們的社會價值。把我們放到一個需要我們的地方去,為人類社會為自然環境貢獻我們的一份力量。」堅睿信誓旦旦地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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