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行主老了

  「這……」

  胡大山臉上露出一絲糾結,張了張口,那「趙平」二字就在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去。

  這伙軍漢霸道非常,倘若他們知曉了趙平,怕是要直接將其強征而來,沒日沒夜地為他們捕魚。

  想起昨日他剛承了趙平的情,今日若是轉頭便將他賣了……

  「哼!」

  熊定遠猛地一拍桌子,頓時兩隊持刀甲士便沖入營帳。

  唰!

  伴隨著刀刃出鞘的聲音,胡大山當即兩腿一軟便跪在地上。

  

  「回、回熊將軍,河河、河西鎮,水上本事最強的,是趙平,鎮岳武館趙平!」

  一聲悽厲的喊聲,讓熊定遠摸了摸下巴,一雙虎目瞥了眼左右,吩咐道:

  「明日,去給我把這個人請過來!」

  「喏!」

  ……

  斜陽欲落,霞光漫天,河西鎮的北側,一個占地龐大的寨子門外,正聚集著許多衣衫破舊的漁民。

  他們神色激動,大聲叫喊著:

  「那黑翎軍太過分了,封鎖了黑河,我們這些靠黑河吃飯的漁民哪裡還有活路?」

  「我們都是交了例銀的,這事漁行若是不管,那日後我們是把這例銀交給黑翎軍還是漁行?」

  「沒錯,這都已經過去七八日了,再不去捕魚,我們一家三口就要被餓死了!」

  寨外漁人越聚越多,他們的情緒亦是愈發的激動。

  寨內正中央佇立著一座大院,就在前院的議事廳中,一個鬍子半白,神色略帶幾分老態的中年男人身著青色袍子,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此人正是漁行之主萬朔!

  而在他右側,則是如今漁行內的紅人,劉管事。

  他大名劉昭,在漁行混了二十年才混到管事的位子,前段時間為小少爺獻上靈魚,這才成了萬朔身邊的紅人,一躍升成河西鎮那邊的東家。

  「行主,那些漁戶越聚越多了,咱們要不要把他們趕走?」

  劉昭皺著眉,忍不住開口提議。

  「讓他們鬧去吧。」萬朔隨意擺了擺手,繼續道:「這寨子可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莫說是這些漁戶,便是北方胡人來了也攻不破!」

  話雖如此,但聽著耳邊隱約傳來的喧囂,他也是有些煩躁地搖了搖頭,看向身旁的劉昭。

  「那幫軍漢,可曾說過要在此待多久?」


  「不曾說,只是聽聞近日可能會有胡人南下,他們被調派在咱們河西鎮這一片區域駐守,至於要駐守多久卻無人知曉……」

  「那就讓他們在這駐著吧,愛駐多久駐多久。」

  六十餘歲的年紀,此刻萬朔已然沒了年輕時的衝勁,如今只想安安穩穩地頤養天年。

  「對了。」萬朔似是想起了什麼:「先前捕來靈魚的那個漁家子怎麼樣?根骨如何?」

  「回行主,那少年年近十八,骨骼即將定型,根骨不過是丙級下等,恐怕難有成就。」

  聽到這個答案,萬朔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是可惜了,不過也好,即便習武沒什麼出路,有我賞下的那三百兩銀子,也足夠他娶上幾房小老婆,再置辦幾頃地,下半輩子做個富家翁倒是足夠了。」

  劉昭聽到「三百兩銀子」,當即神色不自然地低下頭,只是低聲應道「行主說的是。」

  片刻後,寨外喧囂聲再度響起一片,劉昭忍不住道:「行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次若是不管,日後還怎麼跟那些漁戶收取例銀?」

  「那你說應該怎麼管?總不能叫我這把老骨頭,拿著刀去跟他們搏命吧?」

  萬朔笑呵呵的,絲毫沒有身為行主的威勢。

  劉昭微微低頭,緩聲道:「那些漁戶之所以來鬧事,不過是因為那幫軍漢封鎖河面,他們沒了活路,只要讓他們能去捕魚,這一切就都解決了。」

  「而那幫軍漢來此,只是駐紮於黑河,本不會封鎖河面,之所以現在會這樣做,全都是因為那靈魚的消息。」

  聽到這,萬朔的眉頭已然是深深皺了起來,劉昭似是不曾注意到萬朔的異常,仍是自顧自道:

  「倘若行主您親自出手,自是輕鬆便能將那靈魚拿下,那幫軍漢見河裡沒了靈魚,自是不會再行封鎖之事,那……」

  「住口!」

  萬朔猛地一拍桌子,頓時整張實木桌板便塌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當即嚇得劉昭一顫,他雖不知是怎麼觸到了行主的眉頭,卻明白自己定然是說錯了什麼,當即便狠狠扇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行主,我、我不該自作聰明,您消消氣……」

  「唉!」

  萬朔嘆了口氣,神色間滿是忌憚,隱約竟還有幾絲驚懼。

  「我二十年前便發過毒誓,此生再不上黑河捕魚,即便我親生兒子需要靈魚破境,我也只是懸賞出去,叫外人捕魚送來……」

  說到這,他突然目光幽幽的看向劉昭。


  「劉昭啊劉昭,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邪祟嗎?」

  「行主說有,那世上自然是有!」

  聽得劉昭這拍馬屁似的回答,萬朔便不再開口,只搖了搖頭,輕輕靠在椅子上,雙目微閉,手掌有節奏地拍著大腿,口中不知念叨著什麼。

  劉昭好奇地將耳朵向前湊了湊,聽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竟是戲園的曲子。

  聽得這動靜,他心中當即有些不屑,微微撇嘴,只覺得漁行行主已經老了。

  年輕之時多麼的意氣風發,打下著偌大的基業,結果如今卻只顧著整日唱曲玩樂……

  ……

  第二日上午,由於黑河仍在封鎖中,眾多弟子皆老老實實在武館之中練功。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他們這批弟子已然沒了免費的燃血湯供應,要想喝,便自己掏錢來買。

  趙平手中還有著十兩銀子,暫時倒不必為銀子發愁,一口乾掉碗中的燃血湯,而後便在演武場站起了樁功。

  經過這幾日的勤修不輟,雖說距離技能升級還遙遙無期,但趙平能夠明顯感覺到皮膚隱隱硬了些許。

  而周遭其他武館弟子卻還在一板一眼地練著奔牛拳,唯有陳雲進度最快。

  不僅奔牛拳已是入門,便連奔牛勁也是小有所成。

  祝遲遠檢查了一番幾人進度後,臉上竟是露出幾絲羨慕之色。

  「陳雲師弟,倘若不是受限於銀子,你每日一碗燃血湯灌下去,怕是再過兩三月,必然能夠踏入練皮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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