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再見許陽
清風習習，拂面送暖。
顧川三人一路朝著內院弟子院落群深處去。
越往裡走，周圍環境越發清幽。
青石板路兩旁種著成排的翠柳，風過時沙沙作響，空氣中帶著一股濕潤的草木清香。
走了約莫百餘步，眼前豁然開朗，一方碧綠的湖泊出現在視線之中。
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天光雲影。
湖心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八角涼亭。
此刻，亭中坐著幾名內院弟子，正煮茶交談，不時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
那高挑青年抬手朝湖面一指，笑著介紹道：「這湖叫鏡心湖，取的是『心如明鏡，澄澈不染』之意。」
「寓意吾輩武者當心如明鏡，清澈靜心，不為外物所擾。日後師弟修煉若是累了，不妨來湖邊走走，對心境頗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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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指了指湖心的八角涼亭：「那亭子是內院弟子閒暇時相聚閒談的地方，切磋交流、聯絡感情，都在那兒。顧師弟日後有空可以去坐坐，跟同門混個臉熟，總是好的。」
「多謝師兄提點。」
顧川聽得連連點頭。
他在心底也不禁暗自感慨，蕭家當真是大手筆。
為了培養真正的人才，竟豪橫至此。
外院那邊幾十號人，只能擠在一個通鋪院子裡。
而內院的弟子，卻能獨享一棟院落，還有湖景涼亭配套，這差距簡直天上地下。
同時他心裡也暗暗下了決心。
蕭家這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他可得抱緊了。
至少在他真正成長起來之前，絕對不能鬆手。
「對了，還沒請教這位師兄名諱？」顧川看向身旁的高挑青年，開口問道。
不等對方回答，韓青在旁介紹道：「這位是蕭明遠師兄，在內院已經待了快兩年，對院裡的大小事情都熟得很。明遠兄性格熱情好客，師弟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來找他。」
蕭明遠？
顧川心中微微一動，開口問道：「師兄是蕭家子弟？」
蕭明遠點了點頭，坦然道：「是。」
顧川一陣訝然。
據他所知，內院中蕭家本族子弟與外姓子弟之間關係向來不睦。
這也很好理解，畢竟蕭家培養弟子的資源有限。
倘若外姓子弟占的資源多了，那本族子弟能用的就少了。
雖然礙於家族規矩，明面上大家客客氣氣，但暗地裡的爭鋒算計，卻從來沒有斷過。
卻不想眼前這位蕭家子弟，非但沒有半點架子，反而主動與外姓弟子交好，實在難得。
顧川眸光一閃，拱手道：「原來師兄是蕭家子弟，失敬失敬。」
聞言，韓青笑著接過話頭：「顧師弟，明遠跟別的蕭家子弟不一樣，你跟他相處不必拘束。」
顧川聞言，遲疑了一下，低聲問了半句：「明遠師兄，在蕭家的處境……」
「顧師弟不必忌諱，沒什麼不能說的。」
蕭明遠苦笑著擺了擺手，道，「我雖然也姓蕭，但跟蕭家嫡系那是八竿子打不著，屬於沒落得不能再沒落的旁支。我那一脈如今就剩我一人，其實跟外人也沒什麼區別。」
他語氣輕鬆，顯然早就看開了：「蕭家嫡系和那些香火旺盛的旁支子弟，向來眼高於頂，壓根瞧不上我們這種窮親戚。」
顧川拱手致歉：「小弟孟浪了，還望明遠師兄莫怪。」
蕭明遠見狀，笑著拍了拍顧川的肩膀：「不礙事。像我這樣的支脈弟子在內院不少，師弟待久了就明白了。」
正說著，蕭明遠抬手朝前方一片柳林指了指：「顧師弟，我給你找的院子就在那邊，柳樹林後頭，環境清靜，平時也沒什麼人往那邊去，正符合你的要求。」
話落，三人加快腳步朝柳樹林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旁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顧川？！」
顧川循聲看去，眉頭不由微微一挑。
出聲之人，竟然是許陽。
他正從另一條小徑上走過來，手裡拎著個藥紙包，看樣子是剛從藥坊領了東西回來。
此刻他瞪著顧川，臉上滿是震驚，像是見了鬼一樣。
顧川眼底幽光一閃。
如果太沒有記錯的話，在蒼莽山脈里，許陽可是落入了葉家的那幾名弟子手裡。
以當初葉家那幾人快要爆表的怒氣值，按理說絕不會輕易放過許陽才對。
可如今許陽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甚至比當初還胖了一些。
他是怎麼從葉家手裡逃脫的？
顧川壓下心緒，目光深深看了許陽一眼，拱手道：「原來是許兄，當真是許久不見了。」
許陽臉色變了變，強作鎮定道：「顧川，你不是死在蒼莽山脈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顧川微微一笑，隨口道：「命大，沒死成，回來之後補考進了內院，到時許兄你當初我們林中一別，後來可發生了什麼什麼？」
許陽嘴唇動了動，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愈發不自然，匆匆找了個藉口：「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腳步比尋常快了幾分。
許陽離去後，韓青開口問道：「顧師弟跟這許陽有過節？」
顧川簡單應道：「嗯，在外院的時候，有些不太愉快。」
韓青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當初雖在外院暫代過教習，但基本都處於打醬油的鹹魚狀態，對外院弟子之間的齟齬並不了解。
蕭明遠倒是在旁多看了許陽離去的方向一眼，若有所思。
隨後，只見他緩緩開口：「顧師弟，可有什麼地方需要師兄幫忙的？」
「多謝明遠師兄好意，不過些許摩擦罷了。」
顧川搖了搖頭，旋即又遲疑了片刻，開口道：「不過，倒有一事，師兄能否幫忙查查許陽返回蕭家時，是否獨自一人回來。」
蕭明遠笑著點點頭：「好說，這點小事，儘管包在師兄身上。」
「那就多謝師兄了。」
顧川點了點頭，繼續沿著湖邊往前走。
繞過湖畔，蕭明遠抬手往前面一指：「顧師弟，你的院子到了。」
顧川抬頭看去。
柳林盡頭，一棟青瓦小院靜靜立在那裡。
院牆不高，竹籬環繞，門前種著兩棵老槐，樹蔭蔽日。
院子裡頭隱約可見幾間屋子，窗明几淨。
推開院門，裡頭收拾得乾乾淨淨，家具也一應俱全。
顧川環顧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地方，確實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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