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問詢
翌日。
深秋的清晨，就連風裡都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街上的行人已經換上了夾襖，縮著脖子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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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呼出一口白氣，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依舊穿著蕭家外院弟子的短打，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薄衫，但卻並不覺著冷。
煉髒境武者氣血渾厚，體內那座氣血烘爐一運轉，整個人就像是揣了個火爐子，暖和的很。
顧川邁步朝蕭家走去。
昨夜與林初雪溫存了半宿，她今日已經恢復了些許精神，不再像昨日那副驚惶的模樣。
到了蕭家外院。
顧川發現往常二十多名外院弟子，如今只有十幾人。
他一打聽才知道，昨日內院考核已經結束了，有將近十人晉升內院。
他的好友張恆也不在這裡，想必是也升入內院了。
顧川心裡剛替張恆高興了一瞬，就被其他外院弟子發現了。
「天啊，顧川？你怎麼回來了？！」
「我聽人說，你不是戰死在蒼莽山脈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就是！快跟我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剩下的十幾名外院弟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臉上寫滿了震驚。
顧川被圍在中間，三言兩語含糊地應付了過去。
只說自己被凶獸追殺，幸好跑的快，但也受了重傷，後來被遊方郎中救了，養了幾日傷才趕回來。
有人替他惋惜：「顧川，你回來得也太晚了，昨日內院考核剛結束，你要是早回來一天，說不定也能晉升內院呢。」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哼，早回來一天又怎樣？」
劉德彪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外面，一臉不屑，「他一個中下品根骨，就算趕上了考核，也肯定通不過。內院考核又不是比誰跑得快，樁功、拳法、實戰三項，哪一項他拿得出手？」
顧川轉頭看了他一眼。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顧川非但不覺得反感，反而一陣安心。
果然，劉德彪還是那個劉德彪，嘴臭得讓人舒心。
他要是哪天不陰陽怪氣了，顧川反倒得擔心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顧川心中一樂，笑眯眯地朝劉德彪問道：「劉德彪，你的許哥呢？怎麼沒帶你一起進內院？」
劉德彪臉色刷地鐵青。
許哥。
這兩個字現在對他來說，跟刀子沒什麼區別。
許陽，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許陽對他的態度愈發惡劣，從敷衍到冷淡，從冷淡到惡言相向。
前幾天許陽甚至公開放話，讓他別再湊上來，說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走不到一塊兒去。
劉德彪攥緊了拳頭，嘴唇哆嗦了兩下，硬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顧川見他這副模樣，也沒再往傷口上撒鹽，只是笑了笑，收回目光。
他今天來蕭家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真元果的獎勵。
蕭遠山說了要給他請賞，也不知道蕭家會給他什麼。
希望獎勵不會太差吧。
顧川正想著，外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依舊是上次那位黃管事，他的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顧川身上，緩緩開口：
「顧川，可在？」
「弟子在。」
顧川上前一步，拱手道。
「內院執事堂通知你過去一趟，跟我來。」
顧川拱手應了一聲，跟著中年人朝內院走去。
身後，一眾外院弟子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內院執事堂？那不是執事們議事的地方嗎？」
「顧川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怎麼會驚動那些執事？」
顯然他們並不知道，蒼莽山脈中發生的事。
另一邊。
顧川跟在黃管事的身後，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黃管事，執事堂找我，到底是有什麼事？」
黃管事腳步不停，語氣倒還算客氣：「別緊張，只是執事們有些疑問，想要當面問你幾句。」
顧川微微皺眉。
執事們找他？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也沒想明白議事堂找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多時，黃管事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大廳。
廳內已經坐著五六位執事，蕭遠山也在其中。
顧川看見他，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有蕭遠山在場，證明事情應該還沒那麼糟糕。
他上前一步，拱手見禮：「外院弟子顧川，見過各位執事。」
為首一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面容威嚴，鬢角花白，端坐在主位上，周身帶著一種身居高位的沉穩氣度。
此人正是蕭家內院首席執事蕭崇山，在族中地位僅次於族長和幾位長老。
蕭崇山緩緩開口：「顧川，關於蒼莽山脈發生的事，我們有幾個細節想問你。」
「執事儘管問，弟子一定知無不言。」顧川神色坦然。
左側一名執事率先發問：「蒼莽山脈的事過去這麼多天了，你為何昨日才返回？」
「弟子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被一個路過的遊方郎中救了，在他那裡養了幾日傷，昨日才勉強能動身趕回來。」
話音剛落，坐在右側的一名執事便開口了。
這人四十來歲，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透著幾分陰鷙，語氣不冷不熱：「遊方郎中？那郎中如今何在？」
顧川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回執事，那人只是個四處遊歷的醫生，居無定所。他治好我的傷之後，便離開雙石城了。」
「哦？這麼巧？」
瘦削執事眯了眯眼，「他恰巧在你受傷的時候救了你，又恰巧在你傷好之後走了？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
顧川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
這老東西在故意刁難他。
但他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恭謹的神色，拱手道：「執事明鑑，弟子也覺得巧，但事實確實如此。」
削瘦執事冷笑一聲，轉頭朝蕭崇山拱手道，「首席，此子言辭閃爍，前後諸多巧合，依我看，他身上必有貓膩，建議徹查。」
顧川眉頭一皺。
他不知道這人為什麼針對他。
但對方既然擺明了要為難他，那他也沒必要慣著。
「這位執事既然信不過弟子，那便去查好了。」
顧川抬起頭，語氣不卑不亢，「說不定現在派人去追，還能追上那個遊方郎中呢。」
「放肆！」
那瘦削執事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區區一個外院弟子，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也敢頂撞執事！今日老夫就教教你規矩！」
說罷，他就要起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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