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玉骨金紋
「吳彥祖，你給老夫聽好了！」
老者猛地一拍竹椅，惡狠狠地瞪向顧川，「龍血參的債，你還不起也得還，但想當老夫的孫婿，門都沒有。」
顧川乖巧地點點頭：「前輩說得是，晚輩不敢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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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一旁，花雲裳重新倒了杯茶，小口小口地抿著，只是從耳根到脖子那一層淡淡的粉紅，說明情況似乎並不像他想的那麼樂觀。
老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只覺得一陣頭疼。
不行。
決不能讓這個混小子，再跟雲裳單獨呆在一塊兒。
「雲裳。」
老者板著臉，面無表情的道，「你今日的課業，完成了嗎？」
花雲裳抬起頭，道：「爺爺，今日早晨就完成了。」
老者雙眼一瞪：「嗯？！」
花雲裳被嚇了一跳，很是識相的改口：「啊，爺爺，我記起來了，還有三篇藥經沒抄，我這就去！」
「那還不快去！」
「爺爺，知道了，這就去。」
花雲裳吐了吐舌頭，放下茶杯，朝顧川悄悄眨了眨眼，轉身一溜煙鑽進了竹屋。
院子裡只剩下顧川和老者兩人。
氣氛驟然安靜下來。
顧川靠在竹椅上，餘光瞥見老者始終板著一張臉，慢悠悠地喝著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便主動開口搭話。
「前輩，您這院子布置得真是雅致，依山傍水，藥草飄香，一看就是高人隱居之所。」
老者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前輩，晚輩斗膽請教，您這院中種的都是些什麼藥草？晚輩也略通藥理，方才瞧見幾株，似乎頗為不凡。」
老者抿了一口茶，依舊不說話。
「前輩，您方才上山採藥，可有什麼收穫？這蒼莽山脈外圍靈藥雖多，但好的靈藥還得往深處去……」
老者放下茶杯，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目光投向遠處的山巒，仿佛身旁壓根沒坐著這個人。
「……」
顧川接連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笑了笑，也不再自討沒趣。
他靠在竹椅上，閉了嘴，目光隨意地在院中掃了一圈。
方才出來時沒細看，此刻靜下心來打量，才發現這院子布置的頗為雅致。
竹屋依水而建，背面是一大片青翠的竹林。
院子裡，左側搭著一排藥架，架上分門別類地晾曬著各種藥草。
右側是一小片藥圃，用竹籬圍著，裡面種著十來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株株長勢極好，葉片泛著瑩瑩綠光。
院落邊緣，一條引來的山泉，從竹管中緩緩流出，注入一方水池。
水池中，養著幾尾銀白色的小魚，悠閒地擺著尾巴。
而在院子角落，顧川還看到一個竹籬笆圍起來的雞窩，幾隻母雞正在悠閒的覓食。
雖說這個雞舍，破壞了小院的整體氛圍，但也讓小院添了幾分煙火氣。
風過竹林，沙沙作響，襯得院中愈發幽靜。
顧川深吸一口氣，只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混雜著泥土的濕潤氣息，讓人從內到外都鬆弛下來。
這地方，倒真像個世外桃源。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老者。
這老頭脾氣雖古怪，但能在這荒山野嶺中經營出這樣一方天地，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顧川收回目光，閉目養神，不再多言。
院子裡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泉水滴落的輕響。
老者自顧自地喝完了三杯茶水，才終於側過頭，瞥了顧川一眼。
這小子，倒沉得住氣。
方才還一副殷勤討好的嘴臉，見他不搭理，便安安靜靜地躺著，既不急也不躁。
倒是有幾分意思。
老者嘴角微微一動，旋即立馬壓了下去，繼續板著臉，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山巒。
顧川躺在竹椅上，閉著眼，調整呼吸，默默運轉白虎神行樁的呼吸法，調動體內氣血。
轟隆隆！
臟腑間那座氣血洪爐緩緩轉動，將龍血參的藥力煉化，順著筋脈散入四肢百骸，溫養體內各處大大小小的暗傷。
龍血參的藥效極強，幾乎數個呼吸的時間，他全身斷骨處，便同時傳來如萬蟻蝕骨般的劇痛。
呃？！
顧川忍不住悶哼出聲，額頭冷汗淋漓。
痛。
鑽心的痛！
此痛，絕非人力所能承受。
但顧川除了最開始痛哼一聲後，後面整個過程，硬是沒發出半點聲響。
老者餘光瞥見這一幕，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這小子……
竟在用龍血參的藥力，強行淬鍊筋骨？
龍血參作為五階寶藥，藥性暴烈如火，霸道至極。
尋常武者承受一滴，便已痛不欲生，哭爹喊娘。
而這小子倒好，不僅承受整株龍血參的藥力，還主動把藥力往斷骨處引，借那霸道藥力強行續接筋脈，重塑筋骨。
若非小丫頭配藥時，以數種溫和藥材輔佐中和藥力，顧川此刻恐怕早已爆體而亡。
不過，依這個狀態繼續下去，顧川他離死也不遠了。
老者眸光微動，正打算起身，幫忙壓制其體內磅礴的藥力。
然而。
下一刻，他雙眸驟然一凝，目光死死盯著顧川。
更準確的說法是，在盯著顧川體內的根骨。
此子的根骨，不對勁。
這小子體內分明氣血翻湧如潮，龍血參的藥力也在筋脈中橫衝直撞。
換作常人，早已經脈寸斷，七竅流血。
可顧川的筋脈根骨，卻像是久旱逢甘霖，非但沒有絲毫崩裂的跡象，反而在貪婪地吞噬著那霸道至極的藥力。
更讓老者心驚的是，顧川的根骨似乎正在蛻變。
若說之前顧川是中品根骨，那此刻便是朝上品根骨進化。
就如同那烈火中的百鍊精鋼，借龍血參之藥力，不斷捶打自身根骨，剔其雜質，煉其精魄。
隨著龍血參藥力的反覆沖刷，根骨之中的雜質被剔除，變得瑩潤如玉。
而且根骨之上，也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
那是……
老者瞳孔驟然緊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玉骨金紋。
這世上，武者體內除了上中下三品的普通根骨外，還有一些得天獨厚之輩，會覺醒某些特殊根骨。
這種根骨，遠在普通根骨之上，更加霸道，也更加罕見。
據說此種根骨一旦覺醒，武道一途便如天塹變通途，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玉骨金紋，便是這類特殊根骨，最為明顯的特徵。
他行醫問藥，走南闖北大半輩子，也不乏見過這種天才。
但這類根骨幾乎都是先天自帶的，像顧川這樣後天進化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只是他的玉骨金紋，似乎是個殘缺的，還不到正常的十分之一。
「真是怪哉。」
老者暗自嘀咕了一句，又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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