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祭祀大人
「是波斯王國。」
珍妮弗這回知道了，笑著說道，「從這裡再向北，大概一千多海里，就是波斯王國的沿岸。」
「這麼遠嗎？波斯王國……」
這回換成楚寧沒有聽過名字了。
他正盤算著要如何才能回到大梁，肚子裡忽然「咕咕」叫了起來。
這才感覺到腹中飢餓無比。
珍妮弗笑著說道，「感覺肚子餓，就是真正活過來了，你稍等，我這就去準備午餐。」
楚寧有些尷尬地再次道謝。
珍妮弗擺了擺手，轉身出門。
沒多久便端回了午餐。
魚湯，烤魚，還有海貝。
基本都是海鮮，味道卻極為鮮美。
魚湯奶白，鮮得楚寧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烤魚外焦里嫩，海貝帶著一絲清甜。
楚寧大快朵頤，很快填飽了肚子。
這頓飯是他近幾個月吃過最美味的一頓。
吃完飯，楚寧說道，「珍妮弗，感謝你的救命和午餐，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不用。」
珍妮弗搖頭，「既然你醒了，我現在帶你去見見祭祀大人吧，這是黑諾郎島的規矩。」
楚寧點頭應下，跟在珍妮弗身後出了門。
門外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天地。
白得晃眼的沙灘，環抱著整座島。
成排的椰樹在海風裡嘩嘩作響，葉子被吹得東倒西歪。
遠處幾十間木屋錯落有致，屋頂壓著魚骨與貝殼，門前晾著一排排漁網，網眼裡還掛著沒摘淨的魚鱗。
幾個赤著上身的島民坐在屋前補網，見了楚寧，都好奇地望過來。
嘰嘰喳喳的土語楚寧聽不懂，卻能看出他們眼底的善意。
有小孩躲在大人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他，又被娘親一把拽了回去。
楚寧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他一面走，一面暗暗提了提氣。
丹田裡一陣鈍痛傳來，勁氣勉強涌到指尖，便又散了下去。
楚寧不動聲色地收回氣機。
破而後立的那口根基還在，只是被這場海嘯折騰得厲害，得好生養上一段時日。
珍妮弗領著他，沿著沙路往島心走。
越往裡，樹木越密，人聲漸漸遠了。
海風穿過椰林，嗚嗚作響，聽久了竟有些瘮人。
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便見一片空地上矗立著高大的祭壇。
祭壇以巨大的鯨骨與貝殼壘成，足有兩人多高，歷經海風侵蝕，泛出森白的光澤。
壇下散落著幾隻海碗，碗裡盛著清水，魚乾，還有幾枚磨得發亮的貝殼。
壇頂則供著一尊神像。
那神像雕刻的栩栩如生，通體烏黑，人立而起，做張口咆哮狀。
「這不是黑熊麼？」
「偷袈裟那貨的族親。」
楚寧一眼認出了神像的身份，心底驚訝。
只是想到祭壇嚴肅氛圍，加上不清楚這裡的風俗，便選擇了閉嘴，並未多言。
珍妮弗虔誠地彎下腰，朝神像拜了三拜，嘴裡念著土語。
楚寧沒太聽懂，只默默在邊上站著。
珍妮弗拜完，重新起身，朝楚寧遞了個眼神，說道，「祭祀大人就在那邊，走吧。」
兩人轉到祭壇另一側。
那裡有一間低矮的石屋。
石屋以礁石壘成，門楣上掛著幾串風乾的魚骨，風一吹便叮噹作響，像誰在敲打骨頭一般。
珍妮弗在門前停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沉聲道，「祭祀大人，人帶到了。」
石屋裡靜了一瞬。
隨即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進來吧。」
珍妮弗側過身，示意楚寧自己進去。
楚寧微微頷首，彎腰走進石屋。
便見屋內光線昏暗。
一股陳舊的香火氣混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四壁掛著獸皮與魚骨，角落裡燃著一盞油燈。
一名老者盤坐在蒲團上。
燈火如豆，將其影子拉得很長。
想來這就是珍妮弗口中的祭祀。
楚寧抬眼看去，便見對方白髮蒼蒼，面容枯瘦。
滿臉褶子像是被海風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身上披著綴滿貝殼的骨袍，手裡拄著一根烏沉沉的骨杖。
最讓楚寧在意的是那雙眼睛。
明明渾濁一片，卻隱隱透出一股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感覺。
老者抬眼看著楚寧，半晌沒有說話。
屋裡靜得能聽見油燈噼啪作響。
良久，對方才緩緩開口，說的仍是那種古怪的土語。
楚寧實在聽不懂，轉頭看向門外。
老者瞧出他的意思，又喊了一聲，便見珍妮弗應聲而入，站在楚寧旁邊。
隨著老者話落，珍妮弗就在旁邊翻譯，「祭祀大人問你，你是從哪裡來的？」
楚寧拱手道，「回祭祀大人，我從大梁國而來，出海遇見風浪，被海水衝到了這裡。」
老者聽後，渾濁的眼睛眯了眯，又繼續詢問。
珍妮弗道，「祭祀大人問，你在海上漂了多久？」
楚寧搖頭道，「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大浪打翻了船，再醒來就在島上了。」
老者微微頷首。
頓了頓，又說出一長串。
珍妮弗翻譯道，「祭祀大人說，黑諾郎島的規矩，海神送到島上的人，就是海神的客人。」
「如果你願意，可以選擇留下，正好三日後是祭神節，會非常熱鬧。」
楚寧搖了搖頭，「多謝祭祀大人。」
「但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不知島上可有船隻，能送我回到陸地？」
老者說了一句。
珍妮弗翻譯道，「黑諾郎島只有漁民的小船，無法遠行。」
「但波斯王國的商船，每年會來採買魚獲與珊瑚，算時間差不多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嗎……」
楚寧微微皺眉。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緩緩說了一長串。
便聽珍妮弗道，「祭祀大人說，海神把你送到島上，自有海神的道理。」
「你且安心住下，先養好傷再說其他。」
「多謝大人。」
老者點了點頭，隨後便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像是入定一般。
珍妮弗見此邊拉了下楚寧，帶他向外面退去。
離開石屋老遠，兩人才齊齊鬆了口氣。
祭壇周圍總是莫名給人一種緊張的感覺，讓人不自覺就變得肅穆沉靜。
珍妮弗看了眼楚寧，笑著說道，「祭祀大人很少說這麼多話，看來他挺喜歡你。」
「是嗎？」
楚寧不置可否。
頓了頓，開口道，「為什麼他老人家說的話和你不一樣，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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