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溫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謝氏集團頂層會議室的氛圍沉得壓抑,落地窗外的江城繁華景致絲毫沖淡不了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謝平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指尖輕轉著鋼筆,面上沒什麼情緒,只靜靜聽著合作方負責人,喋喋不休的爭執。
「謝總,這個項目我們前期投入了三個億的人力物力,現在你們單方面調整交付標準,等同於推翻之前所有的合作協議,這點我們絕對不能接受!」
合作方張總臉色漲紅,語氣帶著強硬的不滿。
會議室里的集團高管沒人敢插話,所有人都清楚,這次舊城改造項目的糾紛牽扯利益極廣,稍有不慎,謝氏就會損失巨額口碑和資金。
謝平聿終於抬眼,漆黑的眼眸冷沉平靜,開口的聲音低沉,卻極具壓迫感:
「張總,合同細則第七條,明確標註項目交付標準,可根據市政規劃實時調整。上個月江城住建局下發的新規,想必貴公司法務已經收到。我謝氏依規調整,何來單方面違約一說?」
「新規是臨時出台,我們合作時根本沒有這項要求!」張總寸步不讓,「你們這是仗著集團體量欺壓合作方,若是執意如此,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同時曝光所有細節,到時候謝氏的聲譽受損,謝總得不償失!」
「得不償失?」謝平聿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張總不妨好好算一算。」
「走司法程序,案件審理周期至少半年,你們項目停滯,工人薪資、場地損耗,每天的虧損遠超配合調整的成本。至於曝光,我謝氏所有操作合規合法,經得起核查,最後只會顯得貴方不懂行業規則、惡意糾纏。」
他身體微微前傾,氣場全開:「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今天敲定調整方案,謝氏額外補貼五個點的損耗資金,雙方順利履約。要麼執意對峙,我謝氏奉陪到底,後續江城所有政企合作項目,貴公司永久無緣參與。」
張總臉色瞬間青白交加,語氣頓時弱了大半:「謝總這是逼人太甚。」
「商場談判,只講利弊,不談情面。」謝平聿語氣淡漠,「我已經給了最優方案,三分鐘,考慮答覆。」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看著臉色反覆變化的張總。短短几十秒,張總徹底認清現實,頹然鬆了口氣:
「好,我們同意調整方案,現在就簽補充協議。」
謝平聿收回目光,淡淡吩咐身側特助:「讓法務進來對接,敲定所有條款。」
處理完所有事宜,會議室人員陸續退場,謝平聿剛起身準備回辦公室休息,門口就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
「不愧是謝總,殺伐果斷,幾句話就壓得老牌合作方啞口無言,我今天算是開眼界了。」
傅則笙單手插兜站在門口,一身休閒西裝帶著風塵,眉眼間帶著慣有的嘲弄,目光直直落在謝平聿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與交鋒意味。
謝平聿腳步未停,淡淡瞥他一眼:「傅總閒來無事,倒是喜歡偷看別人處理工作。」
「算不上偷看,剛好路過。」
傅則笙邁步走進會議室,隨手帶上房門,隔絕了外界所有動靜。
「江城商圈誰不知道謝氏這次的項目糾紛棘手,我本以為你要耗費一番功夫,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
「分內工作而已,不值一提。」謝平聿語氣疏離。
傅則笙笑了笑,步步逼近:「旁人看著簡單,內里的權衡博弈,也就你自己清楚。不過比起生意上的事,我更好奇另一件私事。」
謝平聿挑眉:「傅總何時開始對我的私事感興趣了?」
「我們二人在江城交手多年,你的事,我自然多關注幾分。」傅則笙靠著會議桌,目光緊緊鎖定他,「外界傳聞你近期在和新婚妻子準備備孕,不知真假?」
這正是他今日特意過來的目的。
上次老宅傅老爺子那句話,不像是隨意編纂出來的,俗話說無風不起浪,他不信好端端的會傳出這種消息來。
所以當他得知謝平聿落地江城後,便第一時間驅車趕來,質問找一個答案。
謝平聿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無波:「圈子傳聞,半真半假,傅總也信?」
「空穴不來風。」傅則笙不肯罷休,「謝氏最近在對接海外進出口項目,確實需要豪門人脈加持,聯姻是最快捷的方式。謝總不妨直說,對方是沈家,還是顧家?亦或是新近崛起的蘇家?」
他接連說出幾個江城頂級豪門,每一個都有和謝氏聯姻匹配的實力。
謝平聿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面上卻故作正色,慢條斯理道:
「既然傅總這麼好奇,我也不妨透露一二。確實有備孕計劃,對方家世清白、溫婉得體,門當戶對,很適合謝氏主母的位置。」
傅則笙眼神一凝:「所以是真的?具體是哪家?」
「一個都不是。」謝平聿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模糊,「那些名門貴女,也就傅少瞧得上,婚姻畢竟是終身大事,我得好好挑選。」
傅則笙眉頭微蹙,他根本無法從謝平聿的語氣中分辨真假,對方滴水不漏,反倒讓他愈發捉摸不透。
「謝總倒是沉得住氣。」傅則笙輕笑,「整個江城都在等著看,能拿下你的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我還以為你心性冷淡,不會接受商業聯姻,看來終究還是抵不過集團利益。」
「成年人的世界,利弊優先。」謝平聿語氣從容,隨口繼續忽悠,「但若是能遇到一個值得真心託付的人,相比虛無縹緲的權勢,安穩的家庭才是最靠譜的。不過這個道理,傅總怕是不會明白的。」
傅則笙眼底的探究更深,他始終覺得不對勁。
他太了解謝平聿的性子,素來隨心所欲,從不受世俗和家族束縛,若真心要聯姻,絕不會這般含糊其辭。
「聽你這話,倒是真心打算聯姻了?」傅則笙追問。
「拭目以待即可。」謝平聿避開正面回答,反客為主,「傅總與其操心我的婚事,不如管好自己。聽說你最近和林家刻意保持著距離,莫非是有分手的打算?」
傅則笙瞬間被轉移了話題,無奈一笑:「你的消息倒是靈通,但我的事情就不勞煩謝總操心了。」
兩人又針鋒相對寒暄幾句,言語間句句帶刺、暗藏較量,誰都沒有占到絕對上風。最終傅則笙一無所獲,帶著滿心疑慮轉身離開,心裡依舊對半真半假的聯姻傳聞耿耿於懷。
青城不比江城,整年都四季如春。
謝平聿回了江城,白煬也不見了身影,蔣黎更是工作繁忙,難得公司卻一帆風順,以至於溫迎有些無聊,獨自穿梭在奢侈品門店之間,悠閒挑選著物品。
她剛拿起一條絲巾比對,身後就傳來兩道熟悉又刻薄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平靜。
「溫迎!你果然在這裡!我們找你好久了!」
溫迎身體一僵,回頭就看見溫國安和江淑鳳站在不遠處,兩人面色不善,直直盯著自己,眼神里滿是貪婪和戾氣。
自從上次徹底撕破臉,溫迎就刻意避開所有能遇見他們的地方,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偶遇。
她壓下心底的不適,語氣冷淡:「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你們找我做什麼?我和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溫國安快步上前,一把攔住她的去路,陰陽怪氣地開口:
「什麼叫沒有關係?你是我懷的女兒,身上流著我們溫家的血,這輩子都別想撇乾淨!現在發達了、攀上大人物了,就打算拋棄父母、忘恩負義了?」
江淑鳳也跟著上前,臉色陰沉:「溫迎,我們今天不跟你繞彎子。你現在日子過得風光,穿名牌、逛高端商場,手裡有錢有勢,就該孝順我們。」
溫迎心底一片冰涼,語氣帶著疏離:「我從小到大,你們從未盡過父母的責任,打壓我、利用我,榨乾我所有價值。我已經幫你們還清所有債務,斷絕了親子關係,法律上、情理上,我都不欠你們分毫。」
「斷絕關係?那都是你單方面胡鬧!」溫國安拔高聲音,引得周圍路人頻頻側目,「白紙黑字的血緣斷得了嗎?我們養你長大,你就得給我們養老!現在你有錢了,必須給我們一筆贍養費!」
溫迎皺緊眉頭:「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從前我忍讓妥協,換來的是你們得寸進尺,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你不給是吧?」溫國安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蠻橫,「那我們今天就不走了!就在這裡跟所有人說說,你溫迎是個多麼不孝的白眼狼!發達之後拋棄親生父母,狠心絕情!我看你以後怎麼在江城立足!」
江淑鳳立刻配合著紅了眼眶,假意哭訴:「我怎麼這麼命苦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爹娘了,狠心丟下我們不管不顧……」
兩人一唱一和,故意吸引周圍路人圍觀議論,不少人駐足側目,對著溫迎指指點點。
溫迎又氣又無奈,臉色發白:「你們能不能要點臉面?當初你們逼我替人還債、逼我妥協交易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日的臉面?現在跑來道德綁架,不覺得可笑嗎?」
「我們是你父母,打罵你、要求你孝順都是天經地義!」江淑鳳死死揪著她的胳膊,不肯鬆手,「今天你要麼給我們五十萬贍養費,要麼我們就跟著你,鬧到你身敗名裂!」
溫迎用力掙脫,卻被江淑鳳死死拽住,手腕瞬間被掐出紅痕。
「我再說最後一遍,放手!」溫迎的語氣冷了下來。
「我不放!除非你給錢!」江淑鳳撒潑耍賴,「今天你不答應,我們就纏你到底!我看誰敢護著你!」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刺耳的流言讓溫迎渾身不適,情緒也漸漸緊繃。她獨自面對蠻不講理的父母,孤立無援,一時間手足無措。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溫迎即將被逼得節節敗退之際,一道低沉清冷的男聲驟然從人群外響起,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所有嘈雜的議論聲。
「誰敢動她?」
聲音冷冽有力,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瞬間讓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人群緩緩分開,一道挺拔修長的陌生男人身影,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男人身形高大,身著黑色長款風衣,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立體,五官輪廓凌厲冷峻,周身氣場沉穩強大,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整個人神秘又矜貴,一眼望去便知絕非普通人。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目光直直落在緊抓著溫迎胳膊的江淑鳳身上,眼神冷得刺骨。
江淑鳳被這道冰冷的目光嚇得手一抖,下意識鬆開了拽著溫迎的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濃烈的畏懼。
溫國安也臉色一變,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強裝鎮定地質問:
「你是誰?我們自家的家事,跟你沒關係,少多管閒事!」
男人緩步上前,走到溫迎身側,穩穩將她護在身後,動作自然又護短。他視線淡淡掃過溫國安和江淑鳳,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
「溫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溫迎愣在原地,抬頭看著身邊陌生的背影,心頭微微一顫,滿心錯愕。
是暴亂那天,救下她和蔣黎的那個人?
只是她根本不知對方是誰,為何會突然出手幫自己,還知道自己姓溫?
江淑鳳緩過神來,仗著自己是長輩,硬著頭皮叫囂:
「我們家的事情,輪不到外人插手!你趕緊走開,不然我們連你一起告!」
男人薄唇微勾,笑意冰冷刺骨:「你們可以試試。在青城當眾尋釁滋事、惡意糾纏他人、造謠誹謗,我倒要看看,最後該被追責的是誰。」
他側頭,低聲對著身側的助理吩咐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聯繫商場安保和轄區民警,過來處理。順便調取全程監控,留存兩人惡意騷擾、當眾滋事的證據。」
助理立刻應聲:「是,先生。」
聽到這話,溫國安和江淑鳳瞬間慌了神。他們就是想靠著撒潑鬧事敲詐一筆錢,根本不敢真的驚動警察,一旦留下案底,對他們日後影響極大。
江淑鳳臉色瞬間慌白,語氣也軟了下來:「我們……我們只是跟女兒好好溝通,沒有滋事,你別小題大做!」
「好好溝通?」男人垂眸看向溫迎手腕上清晰的紅痕,眼神更冷,「拉扯、禁錮、當眾造謠勒索,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好好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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