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不疼,怎麼能讓老婆疼?
隨著古樸的雕花大門緩緩打開,黑色轎車穩穩駛入,在院中停下。
謝平聿牽著溫迎的手,並肩邁進大廳,剛進門口,一隻紫砂茶壺裹挾著滾燙的熱茶,徑直從正廳砸了出來。
「小心。」
謝平聿拉住溫迎的手腕,往自己身後帶,隨後側身一閃,完美躲開。
「哐當——!」
紫砂茶壺重重摔在兩人身前不遠處的青石地面上,瓷片瞬間碎裂四濺,滾燙的茶水飛濺而起,冒著騰騰熱氣,盡數潑灑在謝平聿的褲腳之上。
「你個混帳東西,趕緊給我滾過來!」
正廳堂前,謝青山面色鐵青,拄著龍頭拐杖立在台階上,滿臉盛怒,眉眼間儘是壓不住的火氣。
謝平聿鬆開溫迎的手,率先邁步到謝老爺子面前,咧著嘴劣笑道:
「爺爺,我這不是帶著迎迎回來了嗎,您消消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哼,少嬉皮笑臉的。」謝青山剔了他一樣,微微側身,「還不趕快跪下,去祠堂面壁思過。」
見狀,溫迎下意識上前,想要替謝平聿辯解兩句,可她剛要張口,手腕就被身前的謝平聿輕輕按住。
他側身看著她,極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溫迎抿了下唇,看著謝平聿跟著謝青山進祠堂,面對眾多牌位,跪了下去。
下一瞬,謝青山沉著臉,大步走下台階,揚起手中的木質拐杖毫不留情,狠狠地抽在了謝平聿的背脊上。
「咚」的一聲悶響,力道十足。
謝平聿身形微僵,脊背猛地一挺,隱忍的痛感順著脊椎蔓延全身,額角瞬間繃出細密的青筋,下頜線死死繃緊著,卻硬生生咬著牙,一聲不吭,甚至連半點兒痛呼都沒有發出。
「我教你的處事沉穩、行事周全,你全都忘乾淨了?!」
謝青山怒目圓睜,字字鏗鏘,厲聲斥責。
「身為謝氏掌權人,行事如此不嚴謹,任由旁人拿捏把柄、任由媒體肆意造謠炒作!還連累迎迎被推上風口浪尖,被全網唾罵、無端受辱!」
拐杖抬起,又是重重一下。
「身為丈夫,你護不住自己的妻子!」
「任由她在娘家受盡委屈,被長輩掌摑欺負,你不該打,誰該打?!」
厚重的拐杖落在背上,一下比一下重。
溫迎再也忍不住,抬腳就要上前阻攔,下一秒,對上了謝平聿溫柔帶笑的眸子,他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動、別怕。
謝青山怒氣未消,再次揚起拐杖,語氣愈發嚴厲。
「你對迎迎關心甚少,照顧不周!」
「連自己妻子生病都察覺不到,讓她吃不好、睡不好,勞心又費神。」
拐杖再次高高揚起,眼看著就要落下。
這一刻,溫迎再也顧不上任何規矩,猛地衝上前一步,直接張開雙臂,毅然擋在了謝平聿的身前。
她抬頭直視著怒氣沖沖的謝青山,聲音清亮又堅定:「爺爺,住手。」
「平聿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我生病失眠,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相反,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在照顧我、護著我,替我擋下外界的紛擾,幫我解決了無數麻煩。」
「是嗎?」
謝青山看著溫迎,眼底怒意稍斂,卻依舊帶著審視的精明,緊緊盯著她。
「那我怎麼聽說,你們婚後一直分居?」
「網上漫天傳聞,說你們是協議結婚,沒有半點感情,全是在演戲騙人?」
老爺子目光太過通透銳利,仿佛能洞穿所有偽裝,溫迎被他看得心頭微慌,一時之間竟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該如何圓場。
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謝平聿忽然起身,抬手扣住她的後頸,俯身而下。
在謝青山清晰的注視下,他對準溫迎那抹艷麗的紅唇,徑直吻了上去。
這一吻不同於蜻蜓點水,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舌尖撬開貝齒,輾轉迷離著。
溫迎僵在原地,所有的感官瞬間放大,男人身上獨有的凜冽雪松味,縈繞在鼻尖,仿佛在宣告著,這一切並不是夢。
一吻結束,謝平聿依依不捨地鬆開溫迎,唇角勾著淺淺笑意,語氣從容又頑劣,看向老爺子緩緩開口。
「爺爺,外人嫉妒亂說的話,您也信?」
「我們小兩口的感情,好得很。」
謝青山目光微緩,看向臉頰微紅的溫迎,沉聲追問:「溫迎,是這樣嗎?」
溫迎心跳微亂,連忙定了定神,順著點頭淺笑:
「嗯,是這樣的爺爺,我和平聿的感情很好。」
聞言,謝青山臉上的怒氣徹底消散,眼底多了幾分滿意,順勢開口追問:
「既然感情這麼好,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個孩子?」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溫迎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謝平聿,卻不料男人也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抿了抿唇,扯謊道:
「等我身體養好,就和平聿商量要孩子的事情。」
這話一出,謝青山徹底舒展了臉色,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祠堂。
風波落幕,溫迎連忙扶著謝平聿,回房間上藥。
謝青山這三拐棍,雖然沒用全力,但也傷得不輕,溫迎拿著棉簽,輕輕觸碰著他後背泛紅的淤痕,忍不住關切問:
「疼不疼?」
「不疼,倒是你——」
謝平聿轉過身,對上她滿是擔憂的眼神,輕聲問:
「剛剛為什麼突然衝出來替我說話?」
他目光太過直白,溫迎垂眸避開視線,抿唇道:
「不為什麼,這件事,原本也和你沒關係。」
可謝平聿卻不信,「迎迎,你不會撒謊,擔心我就直說。」
溫迎擰了下眉。
謝平聿眸光微亮,挑眉湊近她,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試探:
「那我要是真被打壞了,真出事了,你會怎麼辦?會為我守寡嗎?」
溫迎手上動作一頓,抬眸一本正經:「不會。」
「我會立刻帶著你名下的所有財產,風光改嫁。」
謝平聿低笑出聲,「小沒良心的。」
說笑間,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說老爺子喊下樓吃飯。兩人整理好下樓,溫迎抬眼一掃餐桌,目光驟然一頓。
餐桌旁坐著的,竟然是許久沒露面的霍明珠。
她安靜坐在席位上,低頭垂眸,一言不發,安靜吃飯,全然沒有往日的活潑靈動,整個人安靜得過分。
溫迎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去看謝平聿,只見男人神色未變,淡淡開口,道:
「爺爺已經知道了。」
那剛剛的吻——
整整一頓晚飯,謝平聿不停地往溫迎的餐碟里夾菜,溫迎心思紛亂,吃得十分煎熬。
晚飯結束後,謝青山叫謝平聿去書房說話,溫迎站在客廳,目光下意識落在霍明珠身上。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無言沉默。
二樓書房內。
謝青山剔了謝平聿一眼,忍不住調侃道:「剛剛挨那幾棍子,打疼了吧?」
謝平聿淺笑落座:「我不疼,怎麼能讓老婆疼?」
謝青山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看透一切的笑意:
「你這小子,上心了?還特意讓我配合你演這場苦肉計,故意挨罰博溫迎心軟,也不知道害臊。」
謝平聿不反駁,只是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謝青山正色開口:「這段時間就讓明珠先住在老宅吧,別讓她回公館了,免得打擾你們小兩口的生活,再生事端。」
「好。」謝平聿應聲答應。
從書房推門走出,剛下樓梯,謝平聿便看見霍明珠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打算送去臥室給溫迎。
視線不經意掃過她抬起的手腕,謝平聿的目光驟然定格。
那白皙纖細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塊,精緻低調的女士腕錶。
款式、紋路、細節,和他剛剛收到的那款,一模一樣。
謝平聿眯了眯眼,腳步頓住,直接擋在霍明珠身前,沉聲問:
「這手錶,你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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