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謝平聿,你會來找我嗎?
謝平聿頭都沒抬,語氣懶散又帶著極致的嘲諷,從容回擊。
「傅總當了這麼多年的手下敗將,事事都落我一籌,如今只能幻想著靠一場競標取勝,有這種自我安慰的心理,也很正常。」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傅則笙挑了下眉梢,幽幽開口道:
「不過是一次商業競標而已,是輸是贏又有什麼關係呢?代表不了任何大局,傅先生,沒必要這麼執念深重。」
傅則笙臉色微沉,正要開口反駁,擱在桌面上的手機,驟然急促響起。
謝平聿飛快瞥了一眼,看到是國內公館專線,心頭莫名一緊,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謝先生,太太出事了!」
短短一句話,瞬間擊碎了謝平聿所有的沉穩冷靜。
「到底怎麼回事?」
助理強忍著鎮定道:「城東突發車禍,太太的車被撞慘烈,人失聯了近一小時,電話全程無人接聽。現在國內新聞,已經開始播報現場畫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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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平聿擰眉,「確定是她嗎?」
「百分百確定!車型、車牌號全部對得上!」助理抿了下唇,沉聲問:「謝先生,現在怎麼辦?」
「等我回國。」
掛了電話,謝平聿對著秘書吩咐道:
「本次峰會有關於我的流程全部取消,另外,立刻訂最近一趟航班,我今晚必須回國。」
聞言,秘書瞬間僵住,連忙上前輕聲勸阻:「謝總,會議還有五分鐘開場,本次競標關乎百億合作,臨走前謝老千叮萬囑,耽誤不得!而且現在海外遭遇強暴風雨,直飛航班全部取消停運了,我們——」
「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謝平聿眼神冷冽的掃過去,語氣毋庸置疑:
「老爺子那邊我自會解釋,但是今晚,我一定要回國!」
秘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著謝平聿周身散發出來的戾氣,也不敢多問半個字,連連應聲道:「是!我立刻去訂機票。」
坐在沙發上的傅則笙目睹全程,看著秘書匆忙離去的身影,轉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謝平聿,冷聲道:
「謝平聿你是瘋了嗎?競標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現在要走?什麼天大的事情,連這五分鐘都等不了嗎?」
聞言,謝平聿看向傅則笙,靜了三秒鐘後,沉聲開口:
「傅總遲早有一天會明白的,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比競標項目,更重要的事情。」
說完,他闊步往門口走,關門的前一秒鐘,又陰陽怪氣的補了一句:
「這次的項目,我主動讓給你。」
門一開一合間,休息室內頓時只剩下傅則笙一人,揣在兜內的手機響個不停,他掏出來看,全是林瑤轉發的江城新聞,說什麼車禍、失蹤?
他要點進去看,門外傳來主持人的提醒聲,關上手機,傅則笙起身往大廳走去。
——
與此同時,城郊深山裡。
崎嶇蜿蜒的山路盡頭,坐落著一棟荒廢多年的老舊平房,四周偏僻荒草叢生,破敗不堪。
楊磊驅車抵達山腳,熄火下車後繞到后座,粗暴地將依舊昏迷的溫迎拖拽下來,單手扛起她綿軟無力的身子,狠狠扔在屋內厚厚的乾草堆上。
乾草雜亂粗糙,硌得溫迎原本就重傷的身子,陣陣刺痛。
片刻後,溫迎緩緩恢復些許意識,虛弱地睜開眼,視線依舊模糊,渾身動彈不得。
楊磊蹲在她身前,將搶來的手機扔在她臉側,語氣冰冷又貪婪,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溫迎,我不跟你廢話。給你一次機會,立刻轉三千萬到我的帳戶。錢到帳,我們一切好談。沒錢,你今天就算困死在這深山老林里,也沒人能找到!」
溫迎氣息虛弱,卻仍舊強撐著精神,跟他周旋,「三千萬……我現在手頭沒有這麼多流動資金,短時間內根本湊不出來,你再給我三天時間。」
「少跟我裝窮!這麼大的公司都是你的,區區三千萬對你來說算什麼?」
楊磊瞬間暴怒,揚手狠狠甩了溫迎一巴掌,力道極大。
清脆的響聲落下,溫迎臉頰瞬間紅腫一片,傷口再度撕裂,血水順著下頜滑落。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楊磊眼神兇狠,咬牙威脅,「我最後警告你一次!要麼轉錢保命,要麼今晚就在這荒山里自生自滅,你自己選!」
溫迎忍著臉上的劇痛,虛弱解釋道:「你這是陌生異地卡號,銀行系統會自動限制大額轉帳,三千萬一次性轉出,直接會被風控凍結,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她抬眸著楊磊,給出折中方案:「我先給你轉五十萬,分批次慢慢轉,避開風控系統,保證你能穩穩收到錢。」
末了,溫迎怕他不信,又填了句:「你相信我,我想活命,不會耍花樣。」
楊磊眉頭緊鎖,反覆權衡利弊,最終咬牙妥協。
「行!我信你一次!趕緊轉!我盯著你,你要是敢耍心眼發求救信息,我現在就弄死你!」
他死死盯著溫迎的一舉一動,全程目不轉睛監視著。
溫迎顫抖著指尖撿起手機,假意操作轉帳,趁楊磊放鬆警惕的瞬間,不動聲色悄悄輸錯了銀行卡號最後兩位數字,隨後故作疲憊地放下手機。
「轉好了,異地跨行分批轉帳,系統審核慢,需要二十四小時才能到帳,我操控不了系統速度,只能等審核完成。」
楊磊不信,看到手機上轉帳提交審核的頁面後,才稍稍放下戒備,卻依舊滿心猜忌。
「好,我就等你二十四小時,你最好別騙我!要是明天錢不到帳,我讓你死無全屍!」
說完,他不再給溫迎任何周旋的機會,直接拿出強力透明膠帶,粗暴地封住她的嘴巴。確保她發不出來聲音後,他將溫迎拖到最裡面的小黑屋,隨後關上鐵門,並上了鎖。
整間小黑屋密不透風,漆黑壓抑無比,只有頭頂高處狹窄的窗縫,透進來一縷微弱細碎的天光,是這無邊黑暗裡唯一的光亮。
溫迎渾身劇痛,但仍艱難地在冰冷的地面上挪動著身子,一點點朝著窗邊靠近,拼盡全力依偎在牆邊,借著那一縷微光,勉強維持意識清醒。
微弱的光線落在她蒼白且滿是傷痕的臉上,童年經歷的種種,瞬間席捲腦海。
她九歲生日那天,溫卓逾突發急性腹瀉,醫生診斷是吃了不乾淨的食物。隨後江淑鳳斷定她給溫卓逾的零食有問題,便不分青紅皂白,將她關進了一模一樣的小黑屋。
整整三天三夜,不給飯吃、不給水喝,溫迎獨自一人困在無邊黑暗裡,哭了睡,醒了哭。
從那以後,她便極度怕黑,最恐懼這種密閉無光的牢籠。
……
月光被雲層遮住,黑暗徹底席捲全身,溫迎意識漸漸渙散,瀕臨昏迷的邊緣。
她無聲呢喃著:「謝平聿,你會來找我嗎?」
話音落下,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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