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迎迎,以後我都會在
車子拐入盤山公路,十五分鐘後,在一家僻靜雅致的私房餐廳門口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落座後,老闆拿著牛皮小本走上前,笑著道:「謝先生,按您之前定製的菜單,我吩咐後廚走菜了?」
謝平聿勾唇,「嗯。」
溫迎垂眸看了眼時間,下意識問道:「已經十點半了,蔣小姐什麼時候過來?」
「蔣黎不過來。」謝平聿一邊挽著袖口,一邊輕聲笑著解釋道:「剛剛只是想找個理由,正大光明的把你帶走。」
溫迎恍然,打趣道:「那真是難為謝先生了。」
「這怪誰?」謝平聿挑眉,漫不經心的抱怨著:「是誰非要隱婚?害得我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明明已經領證了,卻還要被人說成是第三者。」
溫迎淺笑,「那今天這頓飯我來請,謝謝你總是能及時的幫我解圍。」
謝平聿沒有絲毫推脫,果斷應聲,「好。」
餐廳菜品精緻美味,氛圍安靜溫馨,兩人從容的用著餐,沒有多餘的喧囂,愜意而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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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謝平聿放下刀叉,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溫迎,漫不經心的開口問:
「明天有空嗎?我陪你去試婚紗?」
聞言,溫迎差點被牛排噎住,疑惑抬起頭,對上謝平聿的眸子,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
「試婚紗?」
「明天?」
謝平聿被她的反應逗笑,倒了杯水遞過去的同時,開口調侃道:
「名分不肯給就算了,連婚禮也不願意參加嗎?難道我堂堂謝家二少爺結婚,只有新郎,沒有新娘?」
「老婆,你忍心嗎?」
溫迎原本覺得,兩人就是協議結婚,本就是假的,何必要循規蹈矩走一遍過場呢?之所以先隱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三年以後協議到期,她好方便找藉口提離婚。
可如果辦了婚禮,按照謝老的性格,肯定會大操大辦,倒時候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了,她還怎麼提離婚?
更何況明天……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察覺到溫迎的猶豫,謝平聿眸子微斂,提唇問:「怎麼?你不願意嗎?」
「我……」
溫迎抿了抿唇,這麼多天的相處下來,無論是溫和有禮的謝青山,還是表面浪子卻又內心通透的謝平聿,都待她如親人一般。她並不排斥和謝家人的接觸,也並非不願意試婚紗,只是覺得有些沒必要罷了。
但看著謝平聿饒有興致的樣子,她也不忍心拒絕,思索片刻後,開口道:
「換個時間可以嗎?明天我並不太方便,要去墓園看望母親。」
提及母親,溫迎的語氣不自覺染上了一層憂傷和落寞。
「沒問題,你定好了時間,提前一天告訴我就行。」
謝平聿抿了口酒,察覺到溫迎眼底的細碎,輕聲試探問:
「明天掃墓,我陪你一起去吧?」
溫迎眸光一閃,心底頓時湧上一股暖流,她輕點了點頭,「好。」
一頓飯,兩人慢條斯理吃了近兩小時,用餐結束,溫迎抬手叫來服務生,準備結帳。
誰料,服務生躬身笑著回應,道:「溫小姐您好,謝先生已經提前結清全部帳單了。」
「說好了這頓我請的,你怎麼提前結帳了?」
溫迎微微蹙眉,頗為無奈又較真,「我不想總欠你人情。」
謝平聿身姿懶散的靠在椅背上,黑眸沉沉望向她,漫不經心開口問:「我們是合法夫妻,哪兒來得什麼欠不欠一說?」
不等溫迎開口,他勾起唇角,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而且不論什麼關係,男生約女生吃飯,都沒有讓女生付款和AA的道理。但依我看,你剛剛掏錢包結帳的動作如此嫻熟,莫非是和前男友吃飯時結帳習慣了?「
謝平聿搖搖頭,「嘖嘖嘖,我可不像某些人,扣扣嗖嗖的,連一點分寸和風度都沒有。」
溫迎,「……」
你直接報傅則笙身份證號得了唄?
溫迎聞言忍不住彎唇,「行,那以後你負責買單。」
謝平聿挑眉,「樂意之至。」
——
十一月份的江城難得飄起了細雨,淅淅瀝瀝落在墓園的每一個角落。
叢叢青松下,薄霧繚繞,透著淡淡的蕭瑟與悲涼。
謝平聿全程默默陪在溫迎身側,撐著一把黑傘,穩穩護著她。
焚香祭拜的間隙,溫迎拿出手帕,認真仔細的擦拭著掉落在墓碑上的灰塵,長睫微斂,遮蓋住眼底濃厚的思念。
謝平聿將她的情緒盡收眼底,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很少聽你提起過母親,能和我說說她的事嗎?」
溫迎動作微頓,目光落在墓碑貼著的那張黑白照片上,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從我記事起,就一直跟著母親在鄉下生活。」
「她性格溫柔嫻靜,卻總能在我被同伴欺負的第一時間,將我緊緊護在懷中。同伴嘲笑我沒有爸爸,是被拋棄的孩子,她也只是溫柔的抱著我,說『但你有一個愛你的媽媽』。」
「她從來不在我面前提起關於溫國安的任何事,也不准我收下溫國安每月派人送來的生活費和補給,她經常一字一句的叮囑我,不要和溫家牽扯上半點關係。」
過往零碎的記憶緩緩湧上心頭,溫迎仰著臉,透過霧蒙蒙的雨水去看天。
「我五歲生日那天,溫國安來了,他拎著蛋糕,說是來陪我過生日,那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吹完蠟燭許完願,我坐在院子裡吃蛋糕,他和母親回了房間,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吵得很兇。」
溫迎眼眶泛紅,聲音微微發顫:「母親把他趕出了門,我蹲在桌子底下,清清楚楚的聽見母親反覆嘶吼,她說『你沒有良心!你這是在害我們,是在要我們的命啊!』。」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我已經記不清楚了。腦海里有關於母親的記憶,也只剩下她躺在床上,痛苦虛弱的模樣。」
回憶結束了,周圍開始變得安靜起來,就連冷風吹刮雨水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看著溫迎起伏顫抖的脊背,謝平聿難掩心頭異樣,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迎迎,以後我都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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