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幾年不見,你變了很多。」
茶室內,蔣黎慢條斯理的沏茶泡茶,淺淺淡淡的煙霧繞著她,看不清波瀾起伏。
謝平聿挑眉,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哦?怎麼說?」
「以前誰不說你是頭號浪子?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兒。」蔣黎將茶杯沿桌推到他面前,「現在倒好,浪子人設不要了,轉頭改走深情人設了?」
「我可不敢跟你比深情。」謝平聿唇角微掀,毫不客氣得反懟道:「為了個不會回心轉意的人,一等就是六年。」
蔣黎失笑,「我等歸我等,至少我的心意和付出,對方全都清楚,不像你——」
她話鋒一轉,刻意強調著:「你為溫迎做了這麼多,她卻什麼都不知道。」
謝平聿沒有說話,搭在茶杯邊緣上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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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黎趁熱打鐵,「我下午正好約了溫迎見面,需不需要我幫你美言幾句?正好也可以增進一下你們夫妻之間的親密度,不然你這份深情,也藏得太虧了吧。」
謝平聿卻是眉梢一挑,「不用,她不需要知道。」
——
下午,溫迎帶著最新圖紙和改造方案,準時抵達約定地點。
「酒店原址格局太久,動線混亂,利用率不高,這是我重新調整過後的布局,優化公共區域,打造高檔商務風格,適配江城的商旅需求。」
溫迎指尖點著圖紙,條例清晰地分析著,又將改造方案遞到蔣黎面前,補充道:
「另外,這是具體的改造方案,工期、預算,以及風險評估全部做好了,您可以過目。」
蔣黎翻閱著改造方案,認真聽著溫迎的介紹,頻頻點頭,眼底滿是認可:
「你的設計思路很成熟,細節也把控到位,謝平聿說得果然不錯,你人美心善又靠譜負責,這個項目交給你,我很放心。」
「解平聿?」溫迎疑惑。
「對,就是你老公。」蔣黎淺笑,「我們是多年老友,這次的合作,也是他極力推薦的。」
溫迎抿唇,又欠了他一個人情。
蔣黎拿出準備好的禮盒,笑著遞到溫迎面前,「上次你幫我解圍,一直沒機會道謝,一點小禮物,別客氣。」
溫迎莞爾,「蔣總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況且——」
她頓了下,自嘲道:「想來你早就看出來了,那天,我是帶著目的接近的。」
「溫家面臨著那樣的處境,換做我是你,我也會做出同樣的舉動,這沒什麼。」
蔣黎沒有責怪,眼中滿是欣賞和羨慕,「只是溫迎,你很幸運,有人在背後為你兜底,無條件時時刻刻的護著你,這很難得。」
溫迎抬眸看她,不知為何,竟然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悲哀。
「珍惜眼前人吧,很多深情都藏在暗處,無聲無息,不要等徹底失去後,才幡然醒悟。」
蔣黎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好的回憶,溫迎剛要開口安慰,忽地瞥見兩位故人迎面走來。
「等項目達成合作,溫家這邊就完全拿捏在我們手裡了。」
林瑤說著,眼裡迸射出得意的光芒。
「放心,溫國安已經點頭答應了,這件事情由不得溫迎任性。」
兩人正沾沾自喜著,解智猖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一抹熟悉身影,正是酒會上的那個性感女人,剛準備動壞心思,仔細一看,面色瞬間煞白,猛地頓住腳步。
溫迎竟然也在!
那晚被教訓的恐懼感瞬間席捲全身,他心臟狂跳,慌忙拉扯住林瑤。
「林瑤,壞了壞了,是溫迎!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我先走了。」
林瑤被他拽得一踉蹌,看著他狼狽的身影,氣不打一處來。
「解智猖,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是解家少爺,你怕她幹什麼?」
「我不管,我先走!林瑤,咱們電話聯繫。」
解智猖根本不敢多停留一秒鐘,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轉身跑得飛快。
林瑤站在原地,又氣又丟人,咬牙暗罵:「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原本蔣黎並沒有注意到兩人,這麼一鬧,想不注意到都難。
「這就是即將與傅則笙聯姻的那個女人?看起來並不太聰明的樣子。」
溫迎彎起唇角,莫名覺得有些爽是怎麼回事?
「呦,真是難得,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了,好閨蜜。」
這聲「好閨蜜」,可謂是說得一個字拐八個調,要多陰陽有多陰陽。
林瑤緩步上前,目光先是落到溫迎臉上,隨後轉向一旁冷眼看著自己的蔣黎,陰陽怪氣開口:
「溫家現在是什麼處境,整個江城誰不清楚?人人避之不及,誰沾誰倒霉,居然還有人這麼大膽子,敢頂風作案,和溫家合作?」
蔣黎淡淡抬眼:「我和溫小姐是正常的商業合作,各取所需,沒什麼敢不敢的。」
「各取所需?」林瑤嗤笑,「這位美女,你小心別給自己惹禍上身。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別為了一個快要垮掉的溫家,耽誤自己的前程,賠了夫人又折兵。」
話落,林瑤話鋒一轉,立刻拋出誘惑條件。
「不如這樣,我可以幫你對接江城最好的傅氏集團。傅總手裡的資源、人脈和體量,是溫家三輩子都追不上的。跟傅氏合作,穩賺不賠,不比守著溫家這爛攤子強?」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從身後驟然響起。
「蔣總?」
林瑤聞聲一怔,旋即轉過頭,露出淺淺微笑,「則笙。」
傅則笙看了她一樣,似乎沒想到她也在這。但隨即收回目光,緩步朝蔣黎走去,主動遞出名片,態度一改往常熱絡而客套。
「招商會上沒能見到您,卻不曾想在這兒遇見了,我是傅氏集團的總裁傅則笙,久仰蔣總的大名,不知可否認識一下?」
先是好閨蜜林瑤,又是前男友傅則笙,溫迎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今兒個到底是什麼日子,諸事不宜啊。
蔣黎看了溫迎一眼,唇角揚起一抹淺笑,緊接抬手拒絕,乾脆利落。
「不必了,傅總。」
「我此番來江城,主要就是為了凱莉酒店的選址新建,如今已和溫家達成合作,自然就不必認識了。」
聞言,傅則笙捏著名片的手微微收緊,下意識看向溫迎,淺褐色的瞳仁眯了眯。
「原來已經和溫家談好合作了,不知溫小姐,可願意分傅某一杯羹吃?傅氏集團願意承包一切資金流水,以減少溫家的支出投入。」
「不願意。」
溫迎沒有片刻猶豫,直接開口拒絕。
傅則笙沒想到她拒絕得這樣乾脆,涌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當著蔣黎這個大客戶的面,他不便露出太多私人情緒,只好客套的笑了笑,以表遺憾。
「那真是可惜了,原本還想出手幫一幫溫家,現在看來溫小姐似乎不太領情。」
看著傅則笙一副虛偽的嘴臉,溫迎直截了當開口:「溫家落到如今這步田地,究竟是拜誰所賜,傅先生難道不清楚嗎?又何必假兮兮的跑來獻殷勤呢?」
溫迎說完,轉而看向蔣黎,「蔣總,我還有一些想法,想進一步和您討論,咱們換個安靜的地方聊?」
蔣黎贊同,「好。」
說罷,兩人轉身離開。
傅則笙目光死死鎖在溫迎手腕處,那道淺淺卻刺目的傷口上,眉心驟然收緊,下意識想追上去詢問。
「溫迎。」
他想開口問她傷口是怎麼來的?
想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想讓她低頭服個軟,他們還能重新回到以前那樣。
可剛抬腳,林瑤就上前攔住了他。
「則笙,你陪我去吃飯吧,人家肚子好餓啊。」
傅則笙看著溫迎漸漸走遠的身影,又轉頭看向林瑤那雙充滿期待的大眼睛,終究調轉了腳步,往旁邊的西餐廳走去。
——
悠揚婉轉的琴音流淌在餐廳的每一個角落,林瑤叉了一塊西蘭花放在傅則笙的盤子上,歡喜的道:「則笙,你最愛吃的西蘭花,快嘗一嘗。」
「恩。」
傅則笙捏著叉子,心思卻飄在剛剛短暫的會面上。
幾天沒見,溫迎好像更瘦了,下巴變尖了,精氣神也不見了。
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可她為什麼就是不肯服個軟呢?
「則笙?」林瑤瞧著傅則笙,擔憂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傅則笙回神,「沒事。」
林瑤知道他在想溫迎,故作不經意道:「我聽說昨天招商會上,溫迎與解少發生爭執,有大佬替溫迎出頭把解少教訓了一番。溫迎勾引男人的手段還真是高級,無論走到哪兒都能輕而易舉的牽動別人的心。」
「溫迎和解智猖發生爭執?」
傅則笙快速鎖定重點,腦海中瘋狂過了一遍解智猖的桃色新聞,篤定問道:
「溫迎手腕上的傷,是解智猖乾的?」
林瑤剛要開口,傅則笙緊接添了一句,「一定是解智猖精蟲上腦,老毛病又犯了?」
傅則笙腦補出當時的畫面,頓時胸中捲起波濤。
「哎呀則笙,溫解兩家婚事都訂好了,人家小兩口之間的事情,咱們就別跟著摻和了哈。萬一是人家調情時,一時間沒主意分寸傷著了呢。」
林瑤故作輕鬆,刻意弱化事情的嚴重性。
「再者說了,解智猖就是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上次被神秘大佬教訓一頓後,現在見到溫迎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半點不敢放肆。」
不過,說來也奇怪,兩人都親密到是見過對方屁股的關係了,解智猖在面對溫迎時,卻依然表現出一副對她很不熟悉的模樣來,甚至對她的事情一無所知,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是被打得應激了?
林瑤想不通。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頓時點燃了傅則笙心底,所有的戾氣。
他瞬間想通了所有疑點。
難怪溫迎面對全城封殺,始終淡定從容、有恃無恐。
難怪她半點不求他,半點不怕他。
原來她不僅用自己的婚姻換取了解家的資源,更是早就傍上了別的大佬,有了新的靠山。
傅則笙眼底徹底覆上寒霜,語氣冷得刺骨。
「解智猖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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