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跟你爸一個德行
最終竟是唐麗先移開目光。
總歸是自己兒子。
「跟你爸一個德行。」
唐麗的眼神很嫌棄，但是嘴角卻掛著些許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
......
三人剛走出醫院，唐麗的助理便打來電話。
電話是打到唐麗手機上的。
陳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她。
唐麗順手接了起來。
「唐總，有件事我覺得需要跟您匯報一下。」
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集團內部最近有點動靜。」
唐麗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站在醫院門口，秋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消毒水混著落葉的味道。
「什麼動靜？」
「幾位跟了您多年的高管，這兩周頻繁打聽您的恢復情況。」
助理頓了一下，像是等待唐麗的反應。
「表面看起來是關心。」
「但實際上……他們真正關心的是，如果您三個月無法主持核心決策，誰來代行表決權。」
唐麗的眉頭皺起來。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甚至已經有人私下串聯。」
助理的聲音更低了。
「希望趁這段權力真空期重新劃分集團內部權限。」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唐麗沒有立刻回應。
她盯著面前停車場的地面，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瘦削，單薄，不像一個掌控著幾十億資產的女人。
陳尋站在旁邊，他沒有聽見電話里的內容，但他看見了唐麗臉上的變化。
那種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太熟悉的東西，冷靜，警惕，隨時準備出手的戒備。
唐麗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她打拼多年，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人還沒有真正倒下，這些底下的人已經開始考慮怎麼分桌上的菜。
陳尋看出她情緒不對，他沒有猶豫，直接把手機從她手裡拿走。
「醫生剛說不能激動。」
他的聲音很沉穩，但是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
「公司的事情回去再談，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
唐麗轉過頭，盯著他。
那種眼神很複雜，有惱火，有不甘，還有一點點被人管著的彆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陳尋只回了一句：
「你現在最大的工作，就是活得久一點。」
唐麗怔了幾秒。
她沒想到陳尋會這麼直接，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態度跟自己說話。
以前每次她開口提工作，陳尋雖然會反駁，但最後還是會接。
這一次不同。
他的眼神里沒有猶豫，沒有妥協，只有一種近乎強硬的堅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真的沒有把電話拿回去。
......
回程路上，車裡一直很安靜。
沈婉玉坐在副駕，沒有開口，但她的手一直搭在陳尋的手背上。
力道雖然不重，但是手心的溫度卻很溫暖。
陳尋開著車，目光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卻一直在轉剛才醫生說的那些話。
「嚴重心律失常。」
「二次發病風險。」
「至少三個月。」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分。
唐麗坐在后座，沒有再看平板，也沒有再提工作。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金海的街道在視野里後退，陽光從銀杏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斑駁地打在她臉上。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但是不是身體的累。
是那種拼了半輩子，突然被人按下暫停鍵的累。
陳尋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回到住處的時候，唐麗剛進門，便發現私人律師周維年已經坐在客廳等候。
蔣月趕緊跑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媽，你慢一點。」
唐麗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蔣月倒了杯水遞過去，然後半真半假地開玩笑：
「醫生都讓你休息三個月了。」
她笑得有點誇張，態度卻帶著些許試探。
「我說你不如直接退休得了。」
「反正我哥現在這麼厲害，尋玉都做到這個規模了，你那些公司乾脆全部讓他管。」
陳尋站在玄關，正在換鞋。
聽到這句話，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婉玉也側過頭，看了唐麗一眼。
唐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這一連串的動作很慢，但是卻像是帶著思考。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周維年坐在對面，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沒有開口。
他做了二十年律師，見過太多家族企業的權力交接，眼前這個狀況，他已經能判斷出來是什麼局面了。
有人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結果走得突然，家裡人撕破臉皮打官司。
也有人一直拖著不肯放手，最後走得更突然，留下一地雞毛。
唐麗屬於第三種。
她早就做好了安排，但一直沒有真正放手。
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該怎麼放。
她把水杯擱在茶几上，抬頭看向陳尋。
「我今天讓律師過來，就是談這件事。」
陳尋的手停在鞋柜上，轉過身。
蔣月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
沈婉玉站在客廳邊緣，沒有走進來，但目光一直落在唐麗臉上。
唐麗說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臉色也很平靜。
「集團的核心表決權，我準備先交給你。」
「現在這種情況，我也確實需要停下來。」
她停頓了幾秒。
「而且……」
她的目光在陳尋臉上停留了兩秒。
「現在這些人里，我最相信的也是你。」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客廳里的空氣凝住了。
陳尋站在玄關，腳還踩在半脫的鞋子上，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聽懂了。
不是那種幫我看著公司的託管，是真正的權力移交。
幾個月以前，母子兩人還因為你有沒有能力爭得針鋒相對。
唐麗一直覺得他太年輕，太衝動，不夠穩。
她替他安排一切，逼他接受她的路線，因為她不相信他能走好自己的路。
現在，她主動把自己半生打下來的產業遞到了兒子面前。
蔣月在旁邊偷偷看了陳尋一眼，又看了看唐麗。
她知道，這件事對唐麗來說有多難。
她也知道，對陳尋來說，也有多重。
周維年打開公文包，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陳先生，這是唐總委託我準備的託管方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