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直接報公安
葉晚清微微的點了點頭。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查到哪兒,我就交到哪兒。無論是誰損壞的設備,又是誰指使的,還請你們務必依法調查清楚。」
她甚至都沒看李文彬一眼,更沒往外添上半句猜測。
黃公安逐項仔細的核對過那些證物,認真記在自個兒的本子上,又讓老陳核實了交接的件數。
翻動紙張的聲響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
李文彬看著那隻被收回去的閥門,下頜線緊緊的繃成了一條直線。
他沒想到,這人竟然連一點私下商量的餘地都沒給他留下。
「李同志。」
黃公安這時候抬起了頭。
「錢德順是你商行里的人吧?」
李文彬只能緩緩的點頭。
「沒錯,他平時替我管些船貨,要是這邊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我自然是全力配合。」
他的語氣依然維持著溫和,可那擱在桌邊的一隻手,卻早已經悄悄攥成了一個拳頭。
黃公安沒再多話,拿著材料就領著老陳先下了樓。
葉晚清也拎起帆布包,打算去隔壁向孫建國說明一下查驗的具體結果。
張秋華替她拉緊了圍巾,小聲的提醒道這樓道里風大。
就在葉晚清轉身欲走的時候,李文彬忽然的開了口。
「晚清。」
這是他頭一回省去了姓氏,直接這麼稱呼她。
葉晚清的腳步微微一頓,卻始終沒有回頭。
李文彬望著她纖細的背影,喉結不由自主的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腦子裡原本有無數的話能說。
他可以開口賠她那幾箱貨,可以動用人脈替她擺平所有買主,甚至能拿出比昨晚更寬厚的條件來交換。
可眼看著她連頭都不願意回一下,胸口竟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煩悶。
「做生意而已,何苦把這關係鬧得這麼僵呢。」
他緩緩邁步走了兩步,就在門檻那兒停住了。
「只要你肯服個軟,往後船也好、倉也好,什麼條件咱們都好商量。」
樓道盡頭的窗戶大開著。
濕漉漉的海風吹起葉晚清圍巾的一角,外頭隱隱傳來漁船悠長而淒涼的汽笛聲。
她依然沒有回頭。
「李文彬,我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威脅。」
話音才剛落地,葉晚清便在張秋華的細心攙扶之下,神色平靜的走出了房門。
那狹長的樓道裡頭,正瀰漫著一股濕漉漉的石灰氣味。
李文彬獨自一個人呆立在門內,那一根手指還緊緊的搭在冰涼的門框上,過了許久許久都沒有鬆開。
她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言語,都不肯留給他。
真是一個冷漠的女人吶。
偏偏越是這個樣子,他反倒越難把自個兒的目光從那道纖細的背影上挪開。
……
在隔壁的房間裡頭,孫建國正端坐在竹椅上慢慢的喝著茶水。
瞧見葉晚清推門走進來,他順手放下了搪瓷缸子,眉頭依然緊緊的擰在一起。
「小葉老闆,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葉晚清並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把設備遭人故意破壞、相關材料已經遞交給黃公安的具體情況,原原本本的講得清清楚楚。
「眼下只能確定有人偷偷的動過了閥門,至於具體是誰在背後指使的,還得等待公安人員深入調查。」
她順手把特意的留下來的記錄副本,整整齊齊地平攤在桌面上。
「孫主任,活貨壞在我們負責承運的途中,這件事情我絕不會推卸。貨款以及相關損失也要逐項核算清楚,凡是屬於我們應當承擔的責任,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孫建國低下頭,伸手仔細的翻看了好幾頁。
裝船的具體數量、驗貨的時辰、經手人員的姓名,甚至連水箱在離岸之前的檢查情況,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他面龐上的惱怒之色,到了這時候終於稍稍的舒緩了些許。
「我原本就怕真出了事情,滿碼頭找不到一個肯出面認帳的人。」
「您大可以放心,收購點還好好立在這兒,底帳也全在,我絕對不會躲著不見人。」
葉晚清這番話說得雖然不重,言語當中卻沒有半分的含糊。
孫建國抬起眼來打量了她片刻,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
「成,那就等公安那邊的核驗結果。」
邁步走出招待所大門時,外頭的天邊已經悄然的透出一層暗沉沉的暮色。
碼頭周邊的那些漁船正陸續歸岸停靠,厚重的船舷輕輕磕著木樁,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輕響。
葉晚清順道在公社借用了電話機,藉助聽筒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那邊的季藍。
聽筒那頭安靜了片刻。
季藍沒有先問賠了多少錢。
「裝貨記錄和運輸記錄,都還在不在?」
「都在,原件已經封存,公安那邊拿走了抄件。」
「剩下的貨呢?」
「另外存放,沒有跟退回來的混在一起。」
季藍的語氣沉了下來。
「做得對。你今晚先休息,明早我過海。」
……
第二日,崖州灣還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季藍已經下了渡輪。
她穿著深灰色呢大衣,手裡提著黑皮包,鞋面被棧橋上的海水打濕了一片,也顧不上擦。
與她同來的,還有長清縣水產化驗所的技術員何正平,以及季氏商行管帳的鄭玉琴。
葉晚清迎到倉庫門前。
「季姐。」
季藍先看了一眼她的臉色。
「夜裡睡得怎麼樣?」
「還好。」
「那你還是坐著說吧。這會兒核對帳目、查驗貨物的事,有我們在呢。」
她並沒有流露出半句責備的意思,進門便利落地把幾項要緊的事情分派清楚了。
何正平動作麻利的去檢查封存好的水樣和留樣魚,末了又轉過去查看那些尚未出貨的活水箱。
鄭玉琴把帳本鋪陳開來,正逐一仔細核對那幾份進貨單、裝船單以及孫建國那邊簽收回來的退貨單。
葉晚清則是把自己整理好的記錄,一字排開,按著發生時辰整整齊齊的擺在桌面上。
「這是凌晨裝貨之前做好的那次檢查。」
「這是周三叔帶著船離岸的具體時辰。」
「中途在哪一個避風處躲過浪頭、停了多久,他事後全都補寫了詳細說明。這一張,則是抵達西碼頭後,對方開箱驗貨的實況記錄。」
季藍低下頭,看得格外仔細。
那幾頁紙上面,雖然字跡的輕重不一,但卻沒有任何事後胡亂塗改的痕跡。
陳小栓當初在檢查閥門的時候,甚至特意在第三檔的位置旁邊給畫上了一個小圓圈,顯得格外顯眼。
季藍用指尖點了點。
「這個是誰教他記的?」
「我讓他記的。」
葉晚清輕聲道:「口頭說查過,出了事誰也說不清。每一處都落在紙上,既能查漏,也能知道問題出在哪一步。」
季藍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幾分讚許。
她最怕的,從來不是生意上出岔子。
跑船運貨,風浪、損耗、臨時毀約,哪一樣都躲不開。
難得的是出了事,還能穩穩噹噹的把每一步理清楚。
葉晚清年輕,遇事卻沒有隻顧著喊冤。
她先留物件,再留記錄,把本來亂糟糟的一件事,收拾得有頭有尾。
臨近晌午,何正平摘下手套,走了過來。
「季經理,留樣的活魚狀態正常,同批尚未出貨的海貨也沒有發現異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