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可不想當傀儡

  葉晚清手臂輕輕一揚,直接將那份裝訂精美的藍皮合同,原封不動的推回到了李文彬的酒杯旁邊。

  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

  李文彬正準備端起茶杯的手指頓在半空,鏡片後的眉頭微微蹙起。

  

  「葉同志,這是何意?難道是覺得兩萬塊錢的注資還不夠誠意?如果你對分成比例不滿意,咱們還可以再商量,百分之十五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不用商量了,哪怕你給我百分之九十,這份合同我也不會簽一個字。」

  葉晚清緩緩站起身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格子羊絨圍巾,慢條斯理的繞在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間。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李文彬。

  「李同志,何必還在這兒裝什麼雪中送炭的慈善家呢?」

  「拿兩萬塊錢做誘餌,既想空手套白狼吞掉我的核心保鮮技術,又想一手壟斷我的運輸線和定價權。一旦簽了字,我葉晚清生死全憑你一句話。」

  葉晚清拎起桌角的小帆布挎包,也沒了什麼耐心。

  「李同志,我的季氏海鮮收購點雖然剛起步,船小本薄,但我葉晚清找的是堂堂正正的合作夥伴,絕對不缺一個處心積慮想把合作夥伴變成私人附庸的野心家。」

  「這頓飯,李同志還是留著自己慢慢享用吧。至於崖州島的海鮮,哪怕我用小舢板一筐一筐的搖櫓運過海峽,也絕不會上你李文彬的賊船。告辭。」

  雅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滿桌原封未動的精緻菜餚,還在冒著寥寥的熱氣。

  李文彬獨自一人坐在明亮的吊燈下,臉上那副斯文儒雅的面具終於寸寸碎裂。

  拒絕他?

  在這長清縣和崖州島的一畝三分地上,從來只有他李文彬挑揀別人的份,還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把合同摔回來,踩他的臉面。

  「好,好一個不缺把合作夥伴變成附庸的人。」

  原本他只想要她手裡的保鮮秘方和海鮮渠道。

  然而到了眼下,他卻徹底改變了心中的念頭。

  像這般性子暴烈宛若烈火一般的女人,他心底里是打定主意要拿下了。

  既然好言相勸的敬酒不肯喝,那麼往後就休要怪他動用最狠辣的手段,將她引以為豪的季氏商行徹徹底底的碾碎在塵泥裡面。

  他定要親眼看著這個心高氣傲且容顏冷艷的女人走到窮途末路的地步,哭泣著跪倒在自己的西裝長褲跟前,苦苦哀求他予以收留。

  ……


  步出長清大飯店的門樓底下,深秋時節的夜風當中已然裹挾著刺人肌骨的森森涼意。

  只見葉晚清推開旋轉木門緩步而出,迎面便拂來了一股子清冽的海風,瞬息之間便把雅間裡頭那股令人作嘔的虛偽做派吹散得無影無蹤。

  在此之前,早就撐開一柄黑色布傘守候在石階下方的工頭老陳以及張秋華兩人,一瞧見她這般快就下了樓來,連忙邁開大步迎上前來。

  「妹子,這前後怎的連半個鐘頭都不到就出來了?那個姓李的小子沒有在背地裡為難你吧?」

  張秋華神色緊繃的上上下下審視著葉晚清周身,眼見她身上的衣衫整整齊齊、眉宇神采亦是清清爽爽,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粗氣。

  「我先前便琢磨著那穿戴西裝眼鏡的小白臉滿肚子都是壞水,與我們陸海督那等頂天立地的英雄漢子相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遠。」

  一旁的老陳同樣緊緊的攥住手電筒的把柄,壓低了嗓音沉聲開口道。

  「小葉老闆,咱們先前租賃好的擺渡木船早就在西碼頭那邊候著了,周三叔他們幾個人都在船艙里盯著,隨時都可以起錨開船返回海島。」

  葉晚清定睛注視著眼前忠心耿耿的同伴,眼底深處的寒霜漸漸的有所融化。

  順勢抬手輕輕的摸了摸胸口處那一枚溫熱的彩虹海螺,旋即又低頭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並無大礙,不過是彼此志向不同無法相互謀劃罷了。咱們走吧,趕緊張羅著回島去,明天清晨可還有幾十筐新打撈出水的東星斑等著咱們過秤呢。」

  夜色濃深,西碼頭上的航標燈火照亮了這一路歸家的水途。

  待到次日清晨時分,整個崖州灣的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濕冷的白霧,一陣格外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響,猛然間便打破了避風倉庫外頭的清寧。

  只見工頭老陳渾身大汗淋漓地自碼頭棧橋方向一路飛奔而至,哪怕中途腳下不慎踩翻了竹簍子,都完全顧不上去將其重新的扶正。

  「小葉老闆,外頭出大變故了!咱們今天凌晨發往長清縣的那第二批海鮮,在半道途上全數出了問題!」

  當時葉晚清正端坐在小方桌旁細緻整理著入庫清單,聞聽此言,手中握著的鋼筆微微一滯,隨即抬起眼帘看向對方。

  「莫要慌亂,仔細把事情說清楚,究竟出了什麼意外。」

  不過一刻鐘的光景,原本負責領命押送船隻前往對岸的周三叔,便引領著長清縣國營第二水產門市部的採購主任孫建國,怒氣沖沖地跨步邁入了倉庫大門。

  緊隨其後的幾位年輕水手合力抬著四具經過改良的活水箱,箱蓋剛一被掀開,一股極其刺鼻的死魚腥臭之氣瞬息之間便在潮潤的空氣當中瀰漫開來。


  放眼望去,裡頭原該活蹦亂跳的幾十尾珍貴東星斑以及紅瓜子斑,這會兒竟全部翻露出慘白無光的肚皮漂浮在水錶上,魚鰓發黑暗沉,甚至連魚眼球都已變得一片渾濁。

  需知在凌晨起運裝載以前,葉晚清還特意避開了周圍眾人,悄然從彩虹海螺空間之內引出了一股靈氣海水傾注其中。

  按常理來說,即便是在大太陽底下暴曬上數個時辰,這等深海活魚也斷無可能死得這般徹底。

  孫建國陰沉著一張臉面,順手把緊攥在掌心裡的提貨單據重重的拍擊在木桌案板上。

  「葉老闆,你們季氏商行平日裡便是憑藉這種態度做生意的麼?昨兒個還在誇誇其談說什麼活水成活率高達九成八,怎料今天運抵的高檔石斑魚竟連一條活口都找不出來!」

  孫建國伸出手指,徑直的點向了那幾口泛著陣陣腐臭氣味的大水箱。

  「我們門市部今天中午可是要承辦省城來訪考察團的重要接待宴席,現下活魚全數暴斃,徹底耽擱了大事。依照先前契約上的明文規定,你們不僅要把先期定金分文不少地退還回來,更得按照原價賠償我們三百塊錢的違約損失!」

  聚集在周遭排隊等候過秤交貨的許多散戶漁民見此陣仗,頃刻間的炸開了鍋,紛紛不由自主地探著脖頸朝著活水箱內部探看究竟。

  張秋華見狀被嚇得面色煞白,下意識地便打算拉開帳本上前分辨:「孫主任,這事情絕無可能啊,後半夜裝船的那會兒,魚兒在水裡還格外精神著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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