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是她下的毒

  徐海蘭發瘋一樣地從外面沖了進來,一頭重重地撞在了葉晚清的肩膀上。

  葉晚清被撞得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腰重重地撞到了灶台稜角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柱兒!我的兒子啊!」

  徐海蘭一把把抽搐不止的孩子死死地摟在懷裡,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扯著嗓子放聲大哭起來。

  「你幹什麼!不要這樣緊緊地抱著孩子,否則孩子就會因為過度勞累而去世!趕快放手,送到衛生院去啊!」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張秋華著急地在地上打起了轉,上前去想要從徐海蘭手裡把孩子搶過來。

  但是徐海蘭的兩隻胳膊就像鐵箍一樣緊緊地勒住懷中的男嬰,身體拼命在地上打滾、推搡,指甲甚至在張秋華的手背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我不去!誰也不許去碰我孩子!」

  「葉晚清!你是黑心毒婦,毒婦!世安哥不要你,你就恨我吧,沖我來啊!為什麼要傷害孩子?這個蛋羹到底裡面放了什麼砒霜、老鼠藥!」

  此話落下,一個滿臉酒色的人影像惡狼一般撲了上來。

  陳世安的眼睛通紅,頭上還戴著白紗布,但是還沒有解開,借著幾分烈酒的凶性,揚起巴掌就狠狠地打在了葉晚清的臉頰上。

  葉晚清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偏了。

  一張白皙如玉的臉頰上瞬間出現五個清晰的手指狀的紅印,嘴角還流出了一絲刺目的血跡。

  「賤人!你是黑心腸的資本家、下賤胚子!」

  「就算我沒有娶你,你恨我就算了,你怎麼可以在大白天的時候毒謀害柱兒!你個殺人犯!」

  地上徐海蘭哭得更加悽慘。

  「晚清姐,我知道你恨我們,恨我在陳家的磚瓦房裡生活,恨世安哥對我……但是孩子是無罪的啊!」

  徐海蘭滿臉都是泥水,小臉漲得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家親眼所見,那碗蛋羹好端端地放在案板上,是你親自端過去一勺一勺地餵進柱兒嘴裡去的!這有什麼可以狡辯的?」

  灶房門口,公社裡的幾個幹部以及衛生院的工作人員探出腦袋來窺視裡面的情況。

  葉晚清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

  「我沒有下毒。」

  「徐海蘭,你以去後頭解手為由,故意把蛋羹放在離我最近的案板邊上。」

  「周秀蘭、李美妍聽到孩子哭鬧,就讓我順手給餵兩口。」


  「從我伸手去端一碗飯開始,一直到把飯菜送到孩子的嘴裡為止,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在場的人數很多,大家都在盯著我看,我沒有掏過自己的衣兜一次,我拿什麼來下毒呢?」

  葉晚清的目光冷冷地在四周打量著。

  「當前最重要的是查明蛋羹中究竟含有什麼我們都不得而知,更應該馬上把孩子送到衛生院進行洗胃、催吐!再在這裡停留哪怕一秒鐘,神仙也無法來救你的孩子了!」

  「我不去!你休想把我們騙走!」

  徐海蘭整個人像瘋狗一樣趴在泥地上,兩隻胳膊像鐵鉗一樣箍死孩子,哭嚎得渾身發抖。

  「你是怕當場對質!你想借著去醫院的由頭把剩下的蛋羹倒掉、把罪證毀了!我可憐的兒啊,你被這個毒婦害得好慘啊!」

  孩子被她死死擠壓在胸口,臉色已經由青紫轉為死灰,嘴角溢出的白沫夾雜著血絲,小手無力的耷拉著。

  就在滿屋混亂叫嚷的關頭,一道高大森冷的身影如鐵塔般邁了進來。

  「事情沒查清楚之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葉晚清下的毒,少在這兒紅口白牙的潑髒水亂扣帽子。」

  「海警大隊和公社保衛科的人都在島上,誰敢動私刑動粗,我第一個把他關進禁閉室。」

  陳世安被他陰鷙兇悍的目光一掃,心底莫名發怵,脖子縮了縮,但仗著李宏偉主任在場,依舊梗著脖子嚷嚷。

  「陸海督!你這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竅,明擺著拉偏架!在場這麼多人,誰不知道就她碰了那碗蛋羹!」

  地上的徐海蘭更是蹬著腿哭天搶地:「陸海督,您是青天大老爺,不能因為她是您名義上的對象就包庇兇手啊!我的孩子要被她毒死了,天理何在啊!」

  她依舊死死抱著孩子,半點沒有站起來送醫的意思,大半個身子甚至故意壓在孩子的胸腹上,嘴裡顛來倒去全是對葉晚清的咒罵。

  葉晚清從陸錚旻寬闊厚實的後背探出身子,目光落在那個幾乎沒了呼吸動靜的男娃身上。

  「徐海蘭,你口口聲聲說我下毒,可現在孩子就剩最後一口氣了,你非但不送他去隔壁衛生院搶救,反而像個潑婦一樣死死壓著他不放,生怕他能多吸進一口氣。」

  葉晚清往前邁了半步,「全公社的領導和鄰里鄉親都在這兒看著!孩子要是現在送去洗胃,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

  「你若是為了坐實我的罪名,硬生生賴在這兒故意拖延搶救時間,把孩子活活憋死、毒死,那你這個當娘的,才是故意謀殺的頭號主犯!」

  後廚門口的公社老會計趙金鎖也忍不住皺眉開口:「是啊海蘭,人命關天!不管誰下的毒,先把孩子抱去衛生院洗胃要緊啊!」


  徐海蘭哭聲一滯。

  她對上葉晚清那雙就好像洞穿一切的清冷眼眸,又迎上陸錚旻凶煞冰涼的審視,後背不由自主的躥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再也不敢在地上賴著打滾,慌忙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抱起癱軟的孩子,在一群婦人的簇擁下,跌跌撞撞的朝衛生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陳世安惡狠狠的剜了葉晚清一眼,也滿頭大汗的跟著追了出去。

  雜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沸騰的後廚終於空曠了下來,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殘羹和摔碎的瓷片。

  張秋華氣得直抹眼淚,拿乾淨布巾遞給葉晚清:「妹子,疼不疼?那個陳世安簡直是個畜生,回頭我非讓我家守成找保衛科收拾他不可!」

  葉晚清接過布巾捂住火辣辣的臉頰,輕輕搖了搖頭:「張嫂,我沒事。」

  陸錚旻站在她身側,垂在腿側的大手緊緊攥成拳頭,他定定的看著她臉上的指印,黑沉沉的眸子裡壓抑著滔天的風暴,卻因為在場還有旁人,硬生生將那些狠戾的話咽回了腹中。

  這時,門口的青布帘子被一隻纖細的手掌掀開。

  李欣悅穿著那身整潔的白球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愕。

  快步的走到葉晚清身旁,伸出手親熱的挽住葉晚清的臂彎,溫聲細語的寬慰起來。

  「晚清同志,你受驚了吧?快讓我瞧瞧這臉,傷得重不重?世安同志也真是的,平日裡看著挺穩重一個人,怎麼一急起來就動起手來了呢。」

  李欣悅嘆了一口氣,秀眉微蹙,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委屈模樣。

  「唉,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鬧成這樣呢?今兒個本來是我爸五十整壽,全公社有頭有臉的人都特意趕來祝賀,誰能想到這後廚竟出了這麼一檔子腌臢禍事,生生把整場好好的壽宴全給攪黃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