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服從安排
葉晚清直起身,「服從組織安排是軍屬的本分。」
她聲音清亮,平靜無波的繼續開口道:「李醫生多慮了,海防競渡要大家軍民齊心,大夥都是為崖州島爭光,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聞言李欣悅唇角的笑微微一滯,本想從葉晚清臉上看出一絲委屈,可葉晚清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原來就在半小時前,碼頭點將台後側陸錚旻身形將葉晚清整個人罩在陰影里。
男人沉默著擰開軍用水壺,遞到她唇邊。
水是溫熱的,裡面泡著枸杞和紅糖。
葉晚清就著他的手抿了兩口。
男人粗糲的大拇指順勢在她泛紅的唇角擦了擦,力道有些重,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磨的她唇瓣發燙。
「海上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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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旻低啞的聲音貼著她的發頂落下來,「龍舟顛簸,坐穩了,別逞強。」
葉晚清抬眼看他。
男人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戾氣,顯然還在為名單被強行調換的事窩火。
她抬手,輕輕扯了扯男人的武裝帶銅扣。
金屬扣發出輕微的脆響。
陸錚旻身形一僵,垂眸看她扯著自己皮帶的手指,喉結劇烈的滾了滾。
葉晚清仰起臉,迎著他沉沉的視線,嘴角抿起一個淺淺的窩。
「陸副營長。」
她指尖在冰涼的皮帶扣上輕輕敲了兩下,「比賽第一,友誼第二。水上要是碰上了,我們二隊可不會放水。」
男人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冰霜,就這麼被她眼角眉梢的靈動一點點融化。
他大手扣住她的後頸,將人往前一帶,額頭緊緊抵住她的額頭。
海風卷著男人身上濃烈的陽剛氣息,混著皂角和硝煙的味道,霸道的鑽進她的呼吸。
「二隊要是贏了。」
男人的呼吸噴薄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嗓音喑啞的發緊,「回家任你處置。」
……
回想起男人出門前那抹深邃灼熱的眼神,葉晚清眉眼微舒。
她不再看李欣悅那張逐漸僵硬的臉,徑直走向更衣室里側掛著號碼牌的木架。
木架上掛著各隊龍女的禮服。
端陽大祭,龍女登舟,穿的都是特製的紅綢金線對襟裙。
這可要向大海祭旗祈福的吉服!
葉晚清伸手取下掛著「海勤二隊」木牌的衣架。
可觸碰一瞬間,她便感覺到了布料分量不對。
「刺啦——」
幾縷絲線發出撕裂聲,紅綢長裙從前胸處到下擺,被剪刀橫七豎八的剪出了十幾道口子!
切口平整,沒有一絲毛邊。
顯然是用醫用外科彎剪一刀刀剪開的。
她緩緩的抬起頭,視線越過幾名正在套衣服的文工團姑娘,落在了李欣悅的手上。
整個換衣棚,剛才除了李欣悅離這個架子最近,再沒有別人碰過。
葉晚清沒有立刻叫嚷,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底寒意凜冽。
李欣悅被她看的心頭一跳。
下一瞬,李欣悅卻突然往後退了半步,身子輕輕撞在木桌邊緣,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周圍幾個正說笑的龍女被驚動,紛紛轉過頭來。
「晚清同志……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李欣悅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擺,眼圈倏的紅了,嗓音發顫,帶著無盡的委屈。
「我知道因為我和陸副營長分在一艘船上,你心裡對我有了芥蒂……可那都是軍政處的安排,我也只是服從命令啊!」
她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帶著哭腔傳遍了整個帳篷。
換衣棚里的姑娘們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廣播站的李美妍正好打簾進來,一見李欣悅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立馬快步沖了上來。
「欣悅,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李欣悅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目光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葉晚清手裡殘破的衣服,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沒……沒什麼。可能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的晚清同志不高興了……她剛才看我的眼神,像是我做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一樣……」
「葉晚清,你發什麼瘋!」
李美妍一眼看到葉晚清手裡那件爛布般的吉服,非但沒替她惋惜,反而柳眉倒豎,尖銳的叫嚷起來。
「你自己看管不善,把端陽大典的吉服弄成了這副爛樣子,不嫌自己晦氣,還想往欣悅身上賴?!」
李美妍的大嗓門立刻引來了帳篷外巡邏的糾察隊員。
幾個文工團的姑娘也聚了過來,看到那碎成布條的紅綢,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吶,這可是祭海龍女的衣服!怎麼碎成這樣了?」
「這在咱們島上可是觸犯海神娘娘的大不敬啊!誰這麼晦氣?」
「葉晚清,你剛才進屋前衣服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壞了?」
「欣悅可是衛生院模範軍醫,平時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你怎麼還拿那種眼神瞪著人家?」
眾人的指責聲瞬間的四起。
不遠處李欣悅低著頭,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衣服毀了,吉時一到,葉晚清不僅當不成龍女,還要擔上破壞軍民團結的罪名!
「葉晚清同志,如果你是因為心裡怨我搶了你的位置,你大可以沖我發脾氣。但今天是全島的節日,你把莫須有的罪名往我身上扣,未免太過分!。」
「就是!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欣悅乾的?」
「無憑無據,血口噴人!」
「平時仗著陸副營長撐腰跋扈慣了,現在連軍醫同志都敢隨便冤枉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盯在葉晚清身上。
另一邊的李美妍雙臂抱胸,嘴角掛著笑意。
「各位同志說了這麼多,口不幹麼?」
葉晚清抬手理了理鬢角被海風吹亂的碎發。
「從我抖開這件衣服到現在,我自始至終,不過是皺了一下眉頭。」
「李醫生這一大段委屈大度的說辭,李幹事這一通急赤白臉的指責……」
葉晚清直視著李欣悅的眼睛,眉梢微微一挑:「我可是一個字都還沒問,你們就這麼急著上趕著辯解。」
「倒叫我有些納悶了。」
「難不成……這衣服是你們做的,所以才急著把水攪渾,賊喊捉賊?」
換衣棚里驟然一靜。
李美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叫起來:「葉晚清!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做賊了?你別含血噴人!」
「就是啊,晚清同志,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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