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突然噁心了

  陸錚旻回憶著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眉宇間儘是化不開的柔情,「誰要是敢不聽你的指揮,或者在背後耍陰招,你上去就是一鞭子,要麼就帶著人拿泥巴把對方糊個滿頭滿臉,連高年級的大孩子見著你都得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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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翻出自己小時候乾的那些混帳糗事,葉晚清白皙的臉頰「騰」的一下燒了起來,耳根子泛起一片淺紅。

  「陸錚旻!你少胡說八道!」

  葉晚清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他一眼,隨後直接的抓起桌上的空碗擋住臉:「誰跋扈了?我那是替天行道!再說了!陳年爛穀子的事你記那麼清楚幹什麼!」

  陸錚旻又給她夾了一片青菜:「好,替天行道,快趁熱吃,魚肉涼了該腥了。」

  聞言葉晚清放下碗,正想反唇相譏兩句,目光落在那碗清蒸石斑魚上。

  魚肉白嫩,上頭澆著熱油爆香的蔥絲。

  「嘔——」

  葉晚清臉色驟然的劇變,捂住嘴巴,乾嘔出聲。

  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水直往上涌,攔都攔不住。

  她甚至來不及說話,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疾步的衝到了屋檐下的排水溝旁,扶著木柱劇烈的嘔吐起來。

  「晚清?!」

  陸錚旻嚇了一大跳,長腿一邁,幾乎是瞬間衝到了葉晚清身旁。

  「怎麼了這是?哪裡不舒服?」

  葉晚清吐的眼尾泛紅,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胃裡一陣陣抽搐,難受的連腰都直不起來。

  陸錚旻趕緊折回屋裡,動作利索的倒了一搪瓷缸溫開水,快步的端了出來遞到她嘴邊。

  「先漱漱口,喝點溫水壓一壓。」他聲音低沉中帶著難掩的慌亂,一邊幫她擦拭嘴角,一邊小心翼翼的攬住她的肩頭。

  葉晚清漱了口,喝了兩小口溫水,那股翻騰的噁心感才稍稍被壓下去了一些。

  她整個人脫力的靠在陸錚旻結實的胸膛上,小臉煞白,喘息連連。

  「怎麼樣?好點沒有?心口還悶不悶?」陸錚旻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擔憂,「是不是中暑了?還是哪裡疼?走,我背你去衛生院找軍醫看看!」

  「別……不用去衛生院。」

  葉晚清虛弱的拉住了陸錚旻的袖口,輕輕搖了搖頭,蹙著眉道:「可能是這兩天天太熱,今天在沙灘上吹了太久的硬海風,腸胃受了涼。剛才聞到那股魚腥味,突然就噁心,估計是吃壞肚子了。」

  陸錚旻聞言,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石斑魚,自責的道:


  「都怪我,那魚雖然是今天下午剛打上來的,但海島天熱,肉質容易變質。你腸胃嬌貴,我不該弄這些腥氣的東西給你吃。」

  「不怪你,我自己也沒注意。」葉晚清拍了拍心口,長舒了一口氣,緩過來後,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歇一會兒就沒事了,別大驚小怪的。」

  陸錚旻二話不說,端起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石斑魚,大步走到後廚灶台,順手扣上竹編罩子,連半點腥氣都不再留給她。

  等他再折回屋裡時,手裡多了一塊擰得半乾的溫熱白毛巾。

  一點點拭去她額角沁出的冷汗。

  葉晚清垂眸看著他。

  見她臉色仍是白生生的,陸錚旻乾脆把毛巾隨手擱在條案上,一彎腰,堅實的手臂徑直的攬過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穩穩橫抱起來。

  「陸錚旻,我真沒事,放我下來……」

  葉晚清下意識的摟住他的脖頸,聲音發虛。

  陸錚旻沒答話,腳下步子邁的極穩,徑直將她抱進裡屋,輕輕的放在鋪著粗布涼蓆的木架床上。

  「今晚不許碰生冷,飯也不用勉強吃。」

  陸錚旻低下頭,溫熱沉穩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另一隻大掌順勢探入她微屈的脊背後面,力道適中的從她後頸骨節一路順到腰窩,替她順平那一陣陣翻湧的胃氣。

  葉晚清靠在他寬闊硬挺的肩頭,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凜冽乾淨的皂角味與淡淡的硝煙氣息。

  她抬起另一隻手,蔥白微涼的指尖輕輕的按在男人緊鎖的眉心上,緩緩揉開那道深深的刻痕。

  「真不難受了。」她彎了彎唇角,聲音又輕又軟。

  陸錚旻捉住她在自己眉心作亂的手指,低頭在白皙微涼的指尖上重重的啄了一口,眼神深沉如墨:「明天一早,必須跟我去衛生院拿兩副健脾開胃的草藥沖水喝,聽見沒有?」

  「聽見了,陸營長。」

  ……

  第二天清晨。

  軍紀糾察組連夜排查,事實確鑿無誤——

  審查組副組長夏明山在文藝選拔中,私自收受徐海蘭、王大翠等人送的特產、菸酒乃至糧票布票,涉嫌嚴重受賄、徇私舞弊,直接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當場戴上手銬押送禁閉室,等待軍事法庭從嚴從重定罪!

  調查結果雖然水落石出,後續處理卻遇到了難處。

  送禮托關係、企圖在選拔里混水摸魚的基層家屬和外圍人員牽扯麵實在太廣,足足的占了半個預選名單。

  法不責眾,要是全按違紀通報抓人幾乎不可能。

  軍區首長鄭國民拍了桌子,最終一錘定音:

  只嚴辦夏明山一人以儆效尤,剎住不正之風!其餘涉事參選人員一概不予追究處分,但之前的選拔結果統統作廢,立刻組織公開、公正的第二輪重新的選拔!

  重新選拔的號角一吹響,海防大廣場周圍圍的里三層外三層。

  颱風過後的海島日頭毒辣,海風呼嘯。

  所有走偏門的人這會兒全都嚇的噤若寒蟬,徐海蘭也不敢弄出半點么蛾子。

  「下一位,廣播站葉晚清!」

  報幕聲落下,葉晚清穿著一身洗的乾乾淨淨的草綠色工作服,腰間繫著整齊的帆布武裝帶,邁著利落端正的步伐,昂首闊步的走上了大台。

  廣場正中央架著一面巨大的軍用戰鼓。

  葉晚清上前一步,雙手穩穩扣住兩根纏著紅布的鼓槌,脊背挺立如松。

  「咚——!咚咚——!」

  鼓槌揮下,破空聲宛如雷霆炸響!

  她的身形翻飛間,鼓點由緩入急,如戰馬奔騰,如深海卷浪!

  那每一記重錘,不僅打在厚重的牛皮鼓面上,更像是重重的敲擊在全場每個人的胸口。

  一曲敲罷,最後一擊如定海神針,餘音滾滾,震徹雲霄!

  「好!」

  台下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排山倒海般的響了起來!

  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張善祥推了推老花鏡。

  待葉晚清收勢立定、向台下鞠躬致意準備退場時,張善祥忽然抬起手,朝著一旁的工作人員交代了一句。

  工作人員連忙快步的跑下台,攔在葉晚清身前:「葉晚清同志,請稍等一下,張主任讓你去後頭接待室一趟。」

  人群外圍,李欣悅正抱著一本病歷夾站在樹蔭下。

  看到這一幕,她原本冷淡的眸光一沉,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盯著葉晚清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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