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原來是舊識

  陸錚旻抱著孩子一路狂奔,葉晚清跟在後面,兩人上了院子裡停著的軍用吉普。

  已是深夜,崖州島鎮上的衛生院亮著昏黃的燈。

  

  車子直接停在了急診科門口。

  陸錚旻抱著孩子衝進去,葉晚清疾步在後面跟上,沖值班台喊:「大夫,孩子高燒驚厥,需要馬上急救。」

  夜班的護士一看這架勢,連忙去喊值夜醫生。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拐角傳來。

  緊接著,一個有些出乎葉晚清意料的人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雪白的白大褂,裡面是深色的軍便裝,身量高挑,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細邊眼鏡。她五官端莊秀氣,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同於海島土生土長女人的清冷書卷氣。

  這是鎮衛生院新來的軍醫,李欣悅。

  她看到陸錚旻的那一瞬間,腳步一頓,眼睛裡瞬間變的驚喜。

  「錚旻?怎麼是你。」李欣悅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連裝都來不及裝。

  陸錚旻自然也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公事公辦的樣子。

  「李醫生。孩子的急性高熱引起了驚厥抽搐。」陸錚旻抱著石頭,語氣很嚴肅也很著急,「首先救人,其他的以後再說。」

  石頭很快就被推進到了搶救室里。

  李欣悅做事非常利索,一邊指揮護士準備退燒針、冰袋等物品,一邊自己俯下身子給孩子做聽診檢查,手指翻飛之間,那副專業而又冷靜的專業做派,倒還真是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葉晚清站在搶救室門外,透過半開的門看到李欣悅忙前忙後,又看到旁邊陸錚旻也眉頭緊鎖。

  原來是舊識啊。

  葉晚清並沒有再追問下去。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石頭的疾病,並不是說有的地方沒有的地方。

  大約半個小時後,護士推開房門,「孩子的體溫已經下降了,正在接受輸液觀察,在此期間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聞言,陸錚旻繃著的肩膀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回頭望向葉晚清,正要說話的時候,身後就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錚旻,石頭是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引起的高熱驚厥,幸好送來得這麼快,要是再晚半個小時的話,大腦都燒壞了也有點意思了。」

  李欣悅摘下聽診器,款款而來。

  她的身上還留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是語氣卻非常輕鬆,仿佛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樣。


  「你還是一樣的老樣子,在大半夜裡抱著孩子往醫院跑。」

  女人話落,葉晚清好奇瞥了面前男人一眼。

  什麼叫,老樣子?

  而見著李欣悅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陸錚旻,帶著一些舊情綿綿的笑容。語氣曖昧而又親密,仿佛她站在一旁,根本就是一個透明的人。

  感覺不像是舊識,反倒是舊情人。

  陸錚旻並沒有接過這個話茬,向葉晚清這邊挪動了半步。

  李欣悅見狀,眼中閃過一道非常迅速的不甘心,但是臉上那一點笑容卻更深了。她望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夜晚,忽然嘆了口氣。

  「錚旻,說起來你別笑我。我本可以在京城軍區總院工作得很好,但是因為是李家的老爺子非要將我送到這裡來。剛開始我不願意去,但是想想國家建設海島,最需要的就是像我這樣基層軍醫的人。我的父親拗不過我,所以才用上關係,把我也調到崖州島去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又回到陸錚旻身上,語氣越來越溫柔:「我也是聽說,在這兩年裡,你一直在這裡駐防。想來可以和你近些,也可以去看一看你在戰鬥的地方。這樣一來,倒也覺得值了。」

  這句話非常直接。

  話中有話、言外之意就是這個意思。

  她是為陸錚旻而來,所以才來到這四面環海的地方。

  葉晚清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地聽他們說話。

  這不是為了國家而犧牲,而是千里追夫,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李欣悅說得非常起勁,好像終於想起了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上下打量了葉晚清一番之後,眼中流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輕視之意,並沒有主動去打招呼,只是當作陸錚旻身邊的人或者是衛生站上的什麼人來對待。

  「咳。」

  一聲低沉且故意製造出來的咳嗽聲突然響起。

  陸錚旻抬手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把葉晚清的肩頭攬在自己的懷裡,將她帶到自己的面前。

  「李醫生,我來給你做介紹吧。這是我的妻子,名字叫葉晚清。崖州島廣播站的技術員。」

  轉過頭來對葉晚清說:「晚清,這位就是李欣悅醫生,是我在京城軍屬大院的時候認識的老朋友。」

  一句「舊識」,四兩撥千斤地把界限分清楚了。

  李欣悅剛才故意製造出的曖昧氣氛,在她的一句話之後就全部崩塌了。

  葉晚清本來就大大方方的,此時更是落落大方地伸出自己的手來。

  「李醫生好,辛苦您了,在這麼晚的時候還要讓您受累。我家鄰居的孩子得的是什麼病啊,要不是有你,我家孩子可就遭殃了。」


  葉晚清笑得很溫婉大方,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我叫晚清,在島上的時候希望你能多多關照。」

  她的這個樣子拿捏得很到位。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不失去主人家的風範。

  但是當兩個人的手指快要接觸的時候,葉晚清胸口貼著肉的那顆彩虹海螺,忽然滾燙起來!

  這是危機預警。

  海螺在告誡她,眼前的李欣悅女士很危險。

  葉晚清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他的內心卻掀起了一陣波瀾。

  危險?

  一個來自京城的醫生、大院子弟出身的千金小姐,會對她造成什麼樣的實質性威脅?

  從實力上講,她不行。

  從背景上講,遠水難解近渴。憑什麼可以讓海螺發出如此強烈的聲音呢?

  但是,李欣悅這個人,並不是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葉晚清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在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是看李欣悅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別人無法察覺的深意。

  而李欣悅聽到妻子這兩個字的時候,伸出去的手也好像被卡住了似的,沒有再動的意思。

  過了足有兩秒鐘的時間,她才勉強擠出一個還算可以的笑容來,沒有去伸手去接葉晚清懸在半空中的一隻手,只是微微頷首,嗓音有些沙啞。

  「哦,葉同志,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其實我和錚旻之間的往事都已經過去了,那時候我們在京城的大院子裡認識,算不上什麼。現在看到他能找到你這樣知書達理的妻子,我也替他高興。」

  陸錚旻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那攬著葉晚清肩頭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

  「李醫生,時間也不早了。孩子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們先去看看他,然後再去給他拿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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