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謀

  審訊室里空氣有些,葉晚清在劉大海的陪同下走了進去。

  此時的王三狗和李二賴正佝僂著身子,兩人此刻雖然被打的鼻青臉腫,但眼神里還是有些不服。

  但一看到劉大海進來,王三狗立刻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公安同志冤枉啊!這真的是天大的冤枉!我們兄弟是打架鬥毆,但我們絕對沒有強姦!是那個女人自己勾引我們的!」

  一旁的李二賴也拼命點頭:「對,對。是她自己不要臉。我們走在路上,她纏著我們,不僅主動脫衣服,我們又喝了點酒,哪能經得起這種陣仗。」

  兩個流氓互相撕咬,在這個年代只要咬死是男女作風問題,最多也就是個流氓罪,判個幾年就能出來。

  聽著這兩人的狡辯,劉大海臉色鐵青,突然一巴掌拍在審訊桌上:「你們還在滿嘴噴糞。」

  說完直接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法醫報告,直接甩在了王三狗的臉上。

  「你們真以為公安局是吃素的?今天司令部醫院的女軍醫已經親自去給受害人做過傷情鑑定了!」

  說完劉大海指著報告,聲音冰冷繼續道:「受害人身上有多處嚴重的淤青抓痕!以及明顯的抵抗性防衛傷!這分明就是你們暴力脅迫!而且醫生抽血化驗時還發現,受害人當時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

  「最後法醫鑑定她被人下了非常多烈性迷幻催情藥物!何來的自願!這也叫你情我願?」

  聽到「藥物」兩個字,王三狗和李二賴瞬間傻了眼,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藥?什麼藥?公安同志,這事兒跟我們沒關係啊。」王三狗急的直哆嗦,「我們就是路過撿了個便宜,我們連鎮上的衛生所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哪來的錢去弄那種高級迷藥啊。真不是我們下的藥。」

  葉晚清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嚇破了膽的流氓,眼神平靜。

  「我相信不是他們下的藥。」葉晚清突然開了口。

  劉大海轉過頭,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葉晚清走上前兩步,目光直視著審訊室那扇生鏽的鐵窗,聲音清冷而篤定。

  「劉所長,受害人是從京城來的,人生地不熟。這種專門給牲口配種用的烈性獸藥,不是普通人能在市面上買到的,必須有熟人從公社的養豬場或者獸醫站里弄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劉大海,有理有據的分析道:「這絕不是一起簡單的流氓見色起意案。有人故意給受害人提供了這種烈性禁藥,間接促成了這場慘劇的發生。」

  「提供這種藥物,並唆使他人服用,在法律上已經構成了教唆犯罪和間接參與強姦案。劉所長,我要求公安機關徹底追查這個提供毒藥的源頭。」


  劉大海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他辦案多年,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小葉同志,你既然這麼說,是不是已經有線索了。」劉大海低聲問道。

  「有。」

  葉晚清毫不避諱,每一個字都咬的極重,「昨天傍晚,我在下村子海防林廢棄的魚棚後面,親眼看到有人把一包黃紙包著的獸藥交給了受害人。」

  「那個人,就是下村子陳家的兒媳婦,徐海蘭。」

  這個名字一出,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家剛因為貪腐和涉黑被端了老窩,現在這個兒媳婦竟然又卷進了一樁涉及到首長親屬的惡性強姦案里。

  「我明白了。提供違禁藥物導致重大刑事案件,這是同謀。」

  劉大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走出審訊室,對著外面的幾個幹警招了招手,「去下村子,把徐海蘭帶回局裡接受調查。」

  ……

  崖州島下村子,陳家破敗的院落里。

  烈日當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魚的腥臭味和難聞的霉味。

  自從陳富貴被撤職,家裡值錢的物件被清算之後,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村支書大院,就徹底蕭條了下來。

  雖然日子過的苦了,但徐海蘭今天的心情卻出奇的不錯。

  算算時間,蘇萌那個蠢貨昨晚肯定已經把事情辦成了,葉晚清那個賤人,也該嘗嘗被掃地出門的滋味了。

  沒過多久,陳世安今天破天荒的拎著半斤豬頭肉和一小瓶散裝白酒。

  「世安哥,你這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徐海蘭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回涼蓆上,迎了上去。

  「海蘭,咱們的好日子要回來了。」

  陳世安把肉和酒往那張缺了個角的八仙桌上一放。

  「我今天一早去了鎮上,去見了我那個遠房的宗親大伯。就是之前在公社當副主任的那個。」

  「大伯雖然不敢明著撈我們家,但他暗地裡利用他在鎮上糧站的私人關係,給我安排了一個收糧過磅的好差事。」

  陳世安激動的搓著手,「這可是個肥差啊,只要我老老實實在糧站幹上個把月,手裡有了油水,咱們就能去鎮上過安穩日子,到時候,誰還敢看不起我們。」

  收糧過磅,那可是能從指縫裡漏出不少好處的油水崗位。

  沒想到陳家雖然落敗了,瘦死的駱駝卻依舊比馬大,竟然還能在鎮上找到這種硬關係。

  「世安哥,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男人。咱們終於熬出頭了。」


  徐海蘭喜極而泣,抹著眼淚趕緊去拿碗筷,準備切肉倒酒,好好慶祝一番。

  「等咱們去了鎮上,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幾個人,好好收拾那個葉晚清,我不弄死她,我咽不下這口氣。」

  陳世安倒了一杯白酒,仰頭一飲而盡。

  「不用你動手,世安哥。」

  徐海蘭湊過去,「那個賤人,以後的日子絕對比咱們慘一萬倍,我已經給她安排了一齣好戲,她現在恐怕連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就在兩人滿懷憧憬美好生活時。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幹警,面色冷肅的大步走進了院子。

  陳世安慌亂的站起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公安同志,這是怎麼了。我們家該退的罰款都已經退了,怎麼又勞煩你們跑一趟。」

  帶隊的幹警沒有理會陳世安的討好。

  他冷厲的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站在桌邊、已經嚇的面無血色的徐海蘭身上。

  「誰是徐海蘭。」幹警沉聲問道。

  徐海蘭雙腿一軟,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她聲音發著顫:「我……我是。公安同志,找我有什麼事嗎。」

  幹警從腰間抽出一副冰冷的手銬,大步走到她面前。

  「徐海蘭,你因涉嫌非法提供管制違禁精神藥物,並協助策劃、間接參與一起性質惡劣的輪姦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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