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藥

  廚房的木門被輕輕合上,將堂屋裡的壓抑氣氛隔絕在外。

  葉晚清系上圍裙,有條不紊的開始淘米洗菜。她前腳剛踏進廚房,外頭便傳來沈玉蘭痛心疾首的斥責聲。

  她這位婆婆雖然平時端著京城家屬的架子,但骨子裡終究是個明辨是非的人,被自己最疼愛的晚輩當槍使,心裡的火氣自然是壓不住的。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錚旻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帶著一身微涼的夜風和海水的咸澀氣息走了進來。男人身姿高大,剛毅冷峻的面龐在白熾燈下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威嚴。

  蘇萌正哭得梨花帶雨,一抬頭瞧見陸錚旻回來,她眼尾泛紅,喊了一聲表哥。

  男人的目光直接越過她,精準的落在了廚房那扇半掩的木門上,眉宇間瞬間浮現出一抹溫柔。

  蘇萌看著他這副截然不同的態度,捂著臉轉身就衝出了家門,一頭扎進了崖州島漆黑的夜色里。

  「這丫頭……」沈玉蘭伸了伸手,最終還是無力的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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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錚旻皺著劍眉走上前,看著桌上那些散落的文件,大致猜到了幾分。他看向沈玉蘭,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事。

  沈玉蘭臉色難看,只覺得這張老臉都快被外甥女丟盡了。

  她擺了擺手,尷尬的說道,不用管她,讓她自己去外面吹吹海風清醒一下也好,這丫頭的心思實在是太歪了。

  不多時,葉晚清端著三菜一湯從廚房裡出來。

  清蒸的海石斑,油燜的大白蝦,還有一道鮮亮的蒜蓉青菜,飯菜的香氣驅散了屋裡殘存的火藥味。

  三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吃飯,沈玉蘭因為剛才的事情,一直覺得對不住葉晚清,吃飯時幾次欲言又止,神色有些訕訕的。

  葉晚清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主動給婆婆夾了一筷子魚肉,三言兩語便化解了沈玉蘭的侷促。

  這頓飯吃的倒也算其樂融融。

  吃過晚飯,葉晚清收拾好碗筷,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崖州島的夜風已經漸漸的大了,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清晰可聞。

  葉晚清走到陸錚旻身邊,輕聲勸道。

  「錚旻,你還是出去找找表妹吧。這海島上地形複雜,到處都是暗礁和懸崖。她一個京城來的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真要是一氣之下跑遠了,出了什麼意外,咱們也沒法向老家的親戚交代。」

  沈玉蘭聽了這話,心裡對這個兒媳婦更加滿意了。

  陸錚旻雖然心裡不情願,但妻子開了口,他自然不會拒絕。他點了點頭,拿起手電筒出了門。


  葉晚清也沒有閒著,她拿了件薄外套,表示自己去下村子的方向找找。

  崖州島的夜晚沒有路燈,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煤油燈光,葉晚清沿著海岸線的防風林一路往南走。

  在破舊的魚棚後面,站著兩個黑影。

  一個是剛剛哭著跑出來的蘇萌,而另一個,竟然是徐海蘭。

  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湊到了一起。

  徐海蘭手裡捏著一個用粗糙黃紙包著的小藥包,正神秘兮兮的往蘇萌手裡塞。

  「妹子,你聽我的准沒錯。那葉晚清不過是個下放的資本家小姐,憑什麼霸占著陸海督這麼好的男人。」

  「這可是我托人從公社養豬場弄來的強效獸藥。平時都是給那些牲口配種用的,藥效猛的很。」

  徐海蘭貼近蘇萌的耳邊,繼續煽風點火,「你只要想辦法把它下在陸海督的水杯里,我保證,今晚過後,生米煮成熟飯。他就是不想負責也得負責。到時候,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海督夫人了。」

  蘇萌聽的心驚肉跳。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她以前在京城想都不敢想。

  可一想到陸錚旻那張冷峻俊朗的臉,再想到葉晚清那副高高在上的正室姿態,不甘瞬間戰勝了理智。

  她咬了咬牙,竟然真的將那包獸藥塞進了衣兜里。

  躲在暗處的葉晚清看到這一幕,差點氣笑了。

  她本以為蘇萌只是一時嫉妒心作祟,沒想到這人竟然惡毒愚蠢到了這種地步。拿給牲畜配種的藥去暗算一個受過嚴格反偵察訓練的軍官,真是不知死活。

  自作孽不可活。

  她沒有繼續看下去,而是故意重重的踩斷了腳下的一根枯樹枝。

  徐海蘭嚇的渾身一哆嗦,像只受驚的耗子一樣,連句招呼都沒打,轉頭就鑽進了旁邊的防風林里,眨眼便沒影了。

  蘇萌也嚇的不輕,她慌亂的捂住口袋,轉身看著從樹影里走出來的葉晚清,臉色瞬間煞白。

  「表嫂……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是回大院的必經之路,我出來找你。」葉晚清神色如常,只當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語氣平淡,「夜深了,海邊風大,跟我回去吧。媽還在家裡等你。」

  蘇萌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她以為葉晚清只是碰巧路過,並沒有識破她和徐海蘭的交易。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回上村子的小路上。

  海浪聲陣陣。蘇萌走在後面,看著葉晚清挺拔的背影,心裡的那一縷心虛很快就被嫉妒重新占據。


  「表嫂,你現在心裡肯定很得意吧。大姨被你哄的團團轉,表哥也對你百依百順。」

  蘇萌盯著葉晚清的後背,「可你別忘了,你不過是個成分不好的黑五類。要不是你運氣好霸占了這個位置,這海警大院裡哪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家裡有抽水馬桶又怎樣,你升了職又怎樣,你根本配不上表哥。」

  葉晚清聽著這些酸的冒泡的嫉妒之語,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悲哀。

  這個女人滿腦子只有如何攀附男人,如何算計別人。

  「配不配的上,是我和錚旻之間的事。」

  葉晚清頭也沒回,「你與其在這裡操心我的事情,不如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崖州島的風浪大,走錯了一步,可是要掉進海里餵魚的。」

  這句話一語雙關。

  蘇萌卻只當葉晚清是在拿長輩的姿態教訓她,捏著口袋裡的藥包,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兩人很快便走到了海警大院的紅磚樓下。

  陸錚旻也剛從另一條路巡視回來。他站在樓下,看見葉晚清領著蘇萌平安歸來,劍眉微微舒展。

  而此時,沈玉蘭也聽到了動靜,披著外套走到了二樓走廊上。

  剛才在路上還滿腹牢騷的蘇萌,在看到沈玉蘭和陸錚旻的那一瞬間,川劇變臉一般,立刻換上了一副柔弱可憐的面孔。

  她快走兩步,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成串的往下掉。

  「大姨。」蘇萌淒悽慘慘的喊了一聲,撲通一下跪在了走廊的水泥地上。

  她仰起一張掛滿淚痕的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悔恨模樣。

  「大姨,表哥。我知道錯了。我剛才在海邊吹了半天風,我已經徹底清醒了。」

  蘇萌哭的梨花帶雨,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只能自己咽下,「我不該胡思亂想,不該動表嫂的稿子。我真的是沒有父母教導,有些魔障了。你們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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