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嗯,他活該
謝知微垂眸望著環抱住自己的女子。他預想過她會追問從前那個「他」的去向,預想過她迴避、冷淡,甚至預想過她不愛自己,卻萬萬沒有料到,她會說想他。
他抬手,緩緩將她環住,力道一點點收緊,像是怕她轉瞬就會消失般,怕這一切,又如山洞那一夜一般,只是一場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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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輕回道:「沈曼姝,我也想你,整整七年,朝朝暮暮,從未有一刻停過。」
沈曼姝眼更紅了,她鼻子控制不住地抽了一抽,「你不怪我?我那麼壞。」
謝知微輕笑一聲,原本撫在她腰間的手,移到她後頸處撫了撫,「怪我,沒早些發現阿姝的意圖。」
「那你原諒我了嗎?」沈曼姝有些忐忑。
謝知微無奈地嘆了口氣,「傻子,我何事怪過你。」
聞言,沈曼姝是又哭又高興,她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他,「那你是什麼來的?」
謝知微自私地不想告訴她具體的日子,若是他說自己是剛考完春闈才來的,她日後若是還念著之前的那個自己,那他可怎麼辦?
他頭一次心虛地別過眼,「娘子,可不可以不說。」
沈曼姝笑了笑,說話都不自覺帶著心疼,「都依你。」她接著問道:「那你是怎麼來的,你還記得嗎?我走後,你都做了什麼?」
當確認是他後,內心的自責和愧疚到達了頂峰,她迫切地想知道謝知微過得好不好。
謝知微一把捂住那嘴,「以後萬不可說走不走這詞。」他不敢去回想當年舊事,僅是稍稍念及,心口便抽得疼痛,不過對於有些事他也不想隱瞞。
他繼續說道:「自那以後,我便找機會先除了顧明澤,待羽翼豐滿,從義父手中奪權,肅清楚凜宵與楚寂恆的勢力,大權在握後,便下令活剮了楚念安。自那以後,我便一直活得渾渾噩噩,性子與往日不同,這期間殺了很多人。」他不安地看了她一眼:「阿姝,會怕我嗎?」
沈曼姝搖了搖腦袋,「不怕。」她接著問道:「你當了皇帝嗎?」
他將頭埋在她頸窩裡,低低應了一聲:「嗯。」
「那看來我昨日留的那幾個證人,算是白留了。」沈曼姝搖了搖頭,她的腦子怎麼可能跟一個做了好幾年皇帝的比。
「自然不會,阿姝幫了我好大一忙。」
沈曼姝壓根不信,不過見他情緒有些不對,立刻開口打趣:「這麼說,你是不是三宮六院,娶了一眾後宮妃嬪?難怪你嘴上這般輕佻。」
方才還神色落寞的謝知微猛地抬眼,認認真真看向她:「阿姝,哪有這回事,我素來潔身自好,知你喜歡乾淨的,誰都沒碰過,就怕以後見你,會嫌我。」
沈曼姝嘴角憋著笑:「哦?你什麼時候聽我喜歡乾淨的,我可記得沒跟你說過。」
謝知微難得神色微赧,「兒時。」
「啊?」這回輪到沈曼姝懵了,她怎麼不記得兒時見過他。
不過接著沈曼姝怎麼問,他都不說了,直到小憐端著水敲門,二人才開始更衣盥洗。
兩人剛一同用完早膳,暗風從房門外走進,拿著一封信遞到謝知微手上。
謝知微拆開信件,看得仔細,沈曼姝坐在旁側,支著腦袋湊了過去。
謝知微也沒避她,將信紙移了過來。
沈曼姝看完信紙上的內容,不由得目瞪口呆,她離都城前兩位皇子都安安靜靜,原還以為相安無事,原來大皇子早打算對二皇子下死手。
沈曼姝心頭接連巨震,低聲喃喃:「二皇子怎會……竟是個閹人。」末了那兩字,她實在難以出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雖說民間早有這類流言,她從前只當是空穴來風,不曾當真。
誰知二皇子為了洗刷傳聞,竟打算去尋歡作樂,自證清白。
這般荒唐舉動,恰好落入楚寂恆布下的圈套,大皇子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暗中布下眼線,控制了他身邊所有侍從,再安排人查驗,將真相查得明明白白、半點遮掩不得。
想來此事一出,定然轟動了整座都城。
「這般天大的醜聞,二皇子豈不是註定與皇位無緣了?」
謝知微點點頭。
沈曼姝心頭的巨浪久久不曾停歇,這二皇子怎麼就自己把自己玩沒了?片刻,她抬眼看著眼前的謝知微,「不會,是你做的?」
謝知微臉上怔了一瞬,心底暗忖,他的阿姝何時這般通透了。只得低低應了一聲「嗯」,又怕她覺著他手段卑劣,連忙補了句解釋:「先前派人布局,也未曾料到會把他變成這樣。」
「哦。」沈曼姝點點頭,咬著銀牙恨恨道:「我倒覺得他該,為了供養他一個,封朔崢替他殺了這麼多無辜受害的人。」
謝知微的擔心瞬間全無,甚至覺得有些發笑,附和著道:「嗯,他該。」
沈曼姝好奇地問道:「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出去啊?」
「此次我得先前往堤壩附近的幾個府城,阿姝你先在這兒待著,等我便好。」
「好。」沈曼姝乖乖點頭,知曉這一趟,他要處理的事情肯定很多,不過她卻沒先前那麼擔心了,這些都是他上輩子經歷過的事,她只需不暴露身份給他添麻煩便好。
一大早都在客棧里呆著,沈曼姝實在坐不住了,她起身出門,想著去街上轉轉。
她帶著面紗,走出客棧,除去本地的一個客棧的人引路與小憐、蕭雨二人,她身後還跟著幾名暗衛。
昨日來的時候是晚上,她沒怎麼觀察,現下一瞧,除了她們所在的那一條街還算規整之外,其餘街道都是灰濛濛的,人影三三兩兩,稀疏得很。
「這城裡的人呢?」沈曼姝開口詢問。
引路之人上前回話:「回夫人,現下城裡人煙寥落,大半百姓都已經逃難離去,留下來的,多是附近走投無路的窮苦村民,或者便是我們這種有依仗的。」
「那他們現在也都住在村里?」
「沒有,先前洪水把大半村落都淹透了,唯獨這處地勢高,洪水浸不到。所以當地的鄉民,但凡能走動的,差不多都避到這兒來了,官府怕他們身上攜帶著疫病,便將他們另行安置在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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