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娘子怎麼一點也不驚喜
謝知微就這麼盯著她，她餵什麼吃什麼，促狹得想要把屬於他的那份，全部奪回來。
「你不吃嗎？」
聽他這麼一問，原本不餓的沈曼姝，也有些饞了，她起身走到桌旁，捻起桌上的茶點道：「我剛用過飯了，吃兩塊糕點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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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也隨她一同坐下，喝了一杯清茶潤口，抬眼望著沈曼姝。她連吃了兩塊，腮幫子微微鼓著，模樣嬌軟。他聲線清淺，低聲道：「我也要。」
沈曼姝以為他沒吃飽，捻起一塊遞了過去。在他吃完最後一口的時候，她收回手，手腕卻被男人握住，「阿姝，我可以舔嗎？」
沈曼姝被這句話問得一怔，還沒反應過來。
謝知微垂著眼，長睫落出一片陰影，低頭含住了她沾有糕屑的指腹。
呼吸打在指節上，溫熱的軟意包裹她的指尖，他舌尖輕輕地蹭了上來，帶著絲絲軟黏，酥麻感順著皮肉往心尖上鑽。
沈曼姝害羞地別過眼，指尖不受控制地緩緩蜷縮一下，又在不經意間划過他的唇。
指尖上的軟綿抽離，餘留下一絲殘留的涼意在肌膚上，沈曼姝正要收回手，手上的力道卻將她往身前帶得更緊，她有些不明所以。
謝知微貼了過來，俯身吻上她的嘴角，隨即低頭，緩慢地掃過那鎖骨的骨凹處，濕熱溫癢，只留下一層薄潤的潮氣。
「阿姝，好香。」
謝知微鼻息間縈繞的是她清淺的體香，他心底翻湧著貪戀，還想附身去吻她的唇，可他生生按捺住，唯恐驚著她。
皮囊雖仍是這一副，內里的性子早已不復從前。他怕這份藏不住的心思，全然攤開在她眼前，惹她厭棄。
沈曼姝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了，從前他說話孟浪，如今卻大膽得連動作都這般的……輕佻，也不知道她為何腦中冒出這個詞語，羞得她臉色緋紅。
沈曼姝偷偷朝著門口看去，慶幸還好沒人進來。
謝知微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喝著他的茶。
「那個，我……我先去沐浴去了。」
「嗯。」
謝知微低低應了一聲，看她走了，垂眸摩挲著杯壁。
她是牴觸了嗎？
雖說已在刻意模仿『他』的性格，面對她時，也會有意無意暴露出他心底渴求的欲望，會嫌棄他嗎？
待二人沐浴完畢，謝知微依舊斜靠在床外側觀書，給她留好了位置。
沈曼姝進到里側，剛躺好，一隻手便伸了過來，她捏著被子的手驟然一緊，如今她對他都有些心理陰影了，幾乎是脫口而出：「別、我今日身子不舒服。」結果話說完，才發現那人只是給她捏了捏被角。
「嗯，知曉了，可有擦藥？」
「有的。」沈曼姝側過身。
「睡吧。」
謝知微擱下手中書卷，吹滅了燭火，黑暗吞沒一室光景，他沒有立刻動作，只靜靜等身側人的呼吸趨於平穩，方才湊近，伸手把她攏進懷裡。
普陀寺
凍土消融，春草冒著初春的晨露破土探尖，清寂的山院內，檐下的鐵馬隨風輕響。
老和尚面如古月，手持佛珠，盤坐在佛前。
寂玄單手立於胸，手執著魚椎，一下一下輕叩著案上的木魚。
幾縷青煙，盤旋升騰，忽的木魚的聲音停了。
「師傅，那枚蓮紋玉牌，如今是否已該取回？」
老僧垂眸捻著佛珠，指節緩慢，搖了搖頭。
寂玄不解：「謝施主記憶覺醒，玉佩通靈蘊神，如今已然對他沒了用處，為何不能？」
老僧依舊搖了搖頭，閉眸不答。
「師傅，您說縱然承載兩世過往，心神割裂，可他唯獨覺得覺醒之後的自己才是真的。那從前的他，還算不算是他？」
「何為真？心念所執，便是真我。
路是他的路，心是此刻的心，二者皆是，卻又不全是。」老僧嘆息一聲接著道：
「玉養神魂，渡他重活一世，懵懂是他，清醒亦是他，世間最誤人的，從不是輪迴，是自己忘了自己。」
……
五更時分，曙色微茫。
沈曼姝還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便聽得外面一陣嘈雜，謝知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身了。
小憐從外而入，腳步翻得飛快，笑容滿面：「小姐，小姐，中了，中了。」
沈曼姝最近幾日有些渾渾噩噩的，身子不爽利，老是想著睡覺，一聽這聲，不用瞧，便知今日是放榜的日子。
沈曼姝臉上也瞬間堆滿喜色，看著小憐，展顏一笑，「中了進士？」
小憐更為激動了，拉著她的手，連忙著給她穿戴上衣物，語氣歡快得緊：「您猜猜？咱們姑爺中了什麼？」
沈曼姝眨巴眼，打趣道：「貢士？」
「哎呀，不對，不對，也對，也對！」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沈曼姝趕緊往梳妝檯上推去，「咱們姑爺，那可是中了會試的第一名，會元！會元！哎呀，小姐你可快點吧，等下咱們還要趕回宅子裡去，再拖下去報喜的人都要來了。」
沈曼姝笑著道：「好好好，知曉了，知曉了。」
她唇角微揚，望著鏡里正替自己打理裝束的小憐，心中恍然，難怪謝知微今日起得這般早，想來他此時應該要忙著去拜謁座師。
沈曼姝收拾好穿戴，忙坐上馬車趕往宅邸，緊趕慢趕才趕在報喜的人前頭，好在她老早就吩咐了人，備好賞錢、喜酒、點心茶水，靜靜等著報子的鑼聲。
謝知微那頭拜座師、訪房師，又要和同年應酬，沈曼姝這頭在宅中，接待登門道賀之人、打理送來的賀禮。
忙了一上午，沈曼姝宅邸正廳連軸轉，用完午膳的她歇息了一會，便見謝知微從門外走來。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要與同年應酬嗎？」
謝知微坐到她身側：「推了明日，今日想先回來陪你。」他抬眸看向她：「我中了會元，我怎麼感覺，娘子怎麼一點也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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