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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鑰匙失竊,聽雪失蹤

  碼頭上的風忽然大了,燈籠搖了幾下。

  陸長青走下船,腳步比上船時快了兩步。

  鐵橫跟上來。

  「陸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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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回春堂。」

  「現在?」

  「現在。」

  他頭也不回地往碼頭外走。

  身後,程伯被捕快扶下船。

  老人看著陸長青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

  「陸公子,童管事手裡有一把鑰匙。那把鑰匙能打開仁和內庫三號櫃。」

  陸長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回頭,但右手已經握上了腰間的短刀。

  ……

  回春堂的門沒關。

  後院飄出藥味,和平常一樣。

  陸長青在門口站了幾息,沒有直接進去。

  鐵橫守在街對面,手按刀柄。

  「我先進?」

  「不用。」

  陸長青推開門,藥櫃後面的油燈還點著。

  童管事坐在櫃檯里,手裡正核對藥方。

  他抬頭看見陸長青,擱下筆。

  「陸管事,這麼晚了——」

  「你手裡那把鑰匙,給我看看。」

  童管事的手停在藥方上。

  「什麼鑰匙?」

  「仁和內庫三號櫃的。」

  藥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聲音。

  童管事把藥方折好,壓在秤下面。

  「誰跟你說的?」

  「你猜。」

  「程伯。」

  陸長青沒否認。

  童管事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很慢。

  「那把鑰匙不在我身上。」

  「在哪?」

  「寄放在一個人手裡。」

  「誰?」

  童管事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姜大夫。」

  陸長青手裡的短刀沒拔出來。

  「你說清楚。」

  童管事走到藥櫃前,從第三排的暗格里抽出一隻黃紙包。


  「這東西是姜大夫去京城前,陶供奉托我轉交的。說是太醫院配藥的存取憑證,讓她到了京城以後方便取藥。」

  「你知道裡面是什麼?」

  「我以為是藥牌。後來姜大夫走了,陶供奉又來找我,說那把憑證其實是仁和內庫的鑰匙。他讓我想辦法要回來。」

  「你要回來了?」

  「沒有。姜大夫去京城後,我沒聯繫上她。後來她從天津衛回海州,那把鑰匙一直在她藥箱裡。」

  陸長青把黃紙包接過來。

  裡面空的。

  「東西呢?」

  「陶供奉前天讓人來拿走了。」

  「你給了?」

  童管事低下頭。

  「他拿了姜大夫的診案副本威脅我。說我當初轉交鑰匙的時候沒有告知姜大夫真實用途,一旦事發,我就是共犯。」

  陸長青把空紙包放到櫃檯上。

  「你被他拿捏了多久?」

  「半年。」

  「替他做過什麼?」

  「報信。姜大夫每次出診、每次配藥,我都要記下來告訴他。」

  「曲藝樓起火那天,送酒的事你知道?」

  「不知道。我只管藥房這頭。」

  「陳魁來曲藝樓找姜知微的事呢?」

  童管事沉默了一會兒。

  「陶供奉提過,說有個病人會來海州找姜大夫。我以為是正經看病。」

  陸長青沒再追問。

  他看著童管事的手,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陶敬庵現在在哪?」

  「府衙。你們之前抓的。」

  「他在府衙關著,還能讓人來拿東西?」

  童管事嘴角苦了一下。

  「來拿東西的人不是他安排的。」

  「那是誰?」

  「一個女人。穿青衣,戴帷帽,說話帶京城口音。我不認識她。」

  「臉呢?」

  「沒看見。她只在門口站了一下,把陶供奉的手書給我看。我驗了字跡,就把東西交了。」

  「手書還在?」

  「在。」

  童管事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摺疊的紙。

  陸長青展開。


  上面只寫著一句話:「三號櫃之物,交來人。」

  落款是陶敬庵的名字,旁邊蓋了一個指紋印。

  「陶敬庵在牢里按過指紋?」

  「我不知道。但他的字我認得,不會錯。」

  陸長青把紙收好。

  「你從今晚開始,不准離開回春堂半步。有人再來找你,不管拿什麼東西,一律不給。」

  「是。」

  「姜知微那邊,我來說。」

  童管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陸長青走到門口。

  「你要是還有沒交代的事,趁我現在脾氣還算好,趕緊說。」

  童管事猶豫了一下。

  「有一件。」

  「講。」

  「上個月,陶供奉讓我配過一副藥,方子很怪,我沒見過。他說是給邵家的人用的。」

  「什麼方子?」

  「藥引里有一味——活人指血。」

  陸長青的手指在門框上敲了一下。

  「誰的指血?」

  「他沒說。但方子上標註了採血量和時辰。我看了一眼,採血的時辰跟曲藝樓開門的時間重合。」

  「你覺得他要采誰的血?」

  童管事抬頭。

  「他讓我在姜大夫出診時,留一份她用過的銀針。銀針上會有扎針時沾到的血。」

  陸長青把門關上。

  鐵橫在街對面等著。

  「怎麼樣?」

  「童管事被陶敬庵拿捏了半年,當了半年眼線。鑰匙兩天前被人取走了。」

  「誰取的?」

  「一個穿青衣的女人。」

  「追?」

  陸長青搖頭。

  「追不到。人家連臉都沒露。」

  他往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鐵橫。」

  「在。」

  「你回府衙,去看看陶敬庵。」

  「看什麼?」

  「看他右手食指上有沒有新傷。」

  「你懷疑他在牢里按的指紋?」

  「手書上的指紋印很清晰,不像老印。牢里的人能按指紋的機會不多,除非有人替他遞了紙筆。」


  鐵橫領命走了。

  陸長青一個人站在街上。

  夜風裹著藥味從回春堂的方向吹來。

  他把那張手書重新展開,借著街邊的燈光又看了一遍。

  紙的左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摺痕。

  摺痕里夾著一根頭髮。

  頭髮很長,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陸長青捏著那根頭髮,抬頭看向桂花巷的方向。

  桂花巷的宅院黑著燈。

  陸長青敲了三下門,沒人應。

  他繞到側牆,推開虛掩的角門。

  院裡的桂花樹還在,枝葉間掛著幾盞沒點的燈籠。

  正屋的門敞著。

  陸長青走進去,桌上擺著一壺涼透的茶,兩隻杯子,一隻用過,一隻乾淨。

  沈聽雪不在。

  他在屋裡轉了一圈,沒有翻動的痕跡,衣櫃關著,妝檯上的首飾一件不少。

  床頭放著那把琴,琴弦繃得很緊,像是剛調過。

  琴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陸長青抽出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有人請我唱一場戲,三日後回。」

  字是沈聽雪的,筆鋒利落,沒有猶豫。

  陸長青把紙條翻過來。

  背面畫著一個符號,很小,藏在紙角。

  他見過這個符號——攬月樓的暗記。

  秦疏影在攬月樓用的內部通訊印。

  「師姐叫她走的?」

  他把紙條收起來,走出正屋。

  院門口的青石板上有車轍印,方向朝東,通往城東的碼頭。

  阿山和阿海不在門口,值夜的位置空了。

  陸長青蹲下來看車轍。

  車轍很深,載重不輕。轍印旁邊有一串小腳印,是女人的鞋。

  另一側有兩串男人的腳印,步幅均勻,走得不急。

  「兩個人護著她上車,沒有掙扎。」

  他站起來,朝巷口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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