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貴人無病

  陸長青接過藥瓶,沒有急著打開。

  「她還講了什麼?」

  「讓您別聞,別嘗,更別在街上拿來練功。」

  秦疏影伸手把藥瓶收走。

  「叮囑得對。」

  陸長青只好上車。

  回到曲藝樓,姜知微已經在後院擺好藥爐。

  阿蠻重新包過傷,老六躺在屋裡的竹榻上,手邊放著一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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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青進門時,老六正試著夾面,筷子從指縫滑了兩次。

  他走過去,接了筷子,把面撥進湯匙。

  老六趕緊伸手。

  「我能吃。」

  「那就吃,別端著。」

  老六低頭喝了一口,忽然又瞧向門外。

  「樓還關著?」

  「明日開。」

  「我明日也能……」

  「你明日躺著。」

  陸長青把碗遞到他沒受傷的那隻手上。

  「工錢照給,另記一筆壓驚銀。養不好,扣工錢。」

  老六張了張嘴,最終抱住碗。

  「陸爺,你這帳怎麼算的?」

  「你養好再跟文先生算。」

  姜知微在門口敲了敲藥勺。

  「輪到你。」

  陸長青起身跟她進了後院。

  桌上放著三個瓷碟。

  一碟濾淨的妖血,一碟金色細砂,最後一碟則是從黃皮子肋下取出的薄膜。

  「這些砂是什麼?」

  「血里析出的膽砂。」

  姜知微把藥瓶接過,倒出少許。

  「妖物吞過香火,血中會混入雜氣。尋常要用藥反覆洗,偏偏它腹里養著那個東西,膽腑被壓了太久,結出這些砂。」

  「能用?」

  「能替五虎通神湯補足引藥的部分。但得先淨過,直接吃下去,你晚上睡不睡得著都難講。」

  陸長青聽到藥名,立即拉來凳子。

  五虎拳破限之後,靠的是師父贈的十二本拳譜。

  藥方卻一直缺最後這味主藥。

  他展開面板。


  【五虎鎮邪真經:圓滿】

  【五虎通神湯:主藥條件滿足。】

  【服湯行樁,以虎意貫通十二正經,可凝鎮邪血煞。】

  【首次行功須經脈無傷,不可強行沖關。】

  陸長青往下看了一遍,收回面板。

  姜知微正拿銀針挑淨薄膜上的黑線。

  「要幾日?」

  「藥要三日,你的傷也要三日。」

  「正好。」

  「正好什麼?我講三日,是傷口不再滲血,能不能練,還得摸脈。」

  陸長青把手腕伸過去。

  「那先摸。」

  姜知微給他診了一會兒,眉頭鬆開些。

  「氣血耗得多,根本沒傷。金身護住了要害,皮外傷卻不能放著不管。」

  她取來藥膏,剛繞到背後,便停了手。

  「誰包的?」

  秦疏影站在門邊。

  「我。」

  姜知微拆開布結,低頭看了看。

  「包得不錯,藥厚了些。」

  「他身上地方多,多抹點省心。」

  陸長青剛想接話,後背便挨了一下。

  「別動。」

  他把話咽回去。

  林玉娘隨後送來熱飯,放在旁邊的小桌上。

  「錢家派人來了。」

  「這麼快?」

  「送金子,總比等著事情傳遍商會要快。」

  她把收據擺在桌邊。

  黃金二百斤,稱過,成色也驗過。

  另附豐字號近三月送入曲藝樓的貨單副本,以便查驗往來。

  陸長青翻了翻。

  錢四海這份態度擺得足,連主動交單都想好了。

  「人留著沒有?」

  「在前堂等回話。」

  「告訴他,賠償收到,案子照審。貨單留一份,另一份送李捕頭。」

  林玉娘點頭,又翻開自己的帳。

  「這筆錢,先分。」

  陸長青抬臉。

  「你分。」

  「傷者的醫藥與養傷銀先留,樓里停業的損失歸樓帳,尋人的支出逐項銷掉。餘下才是你的。」


  「沒問題。」

  「還有你借師姐的黃金。」

  陸長青望向門口。

  秦疏影抱著手臂。

  「這回記得?」

  「記得,怎麼能忘。」

  「先欠著。師父吩咐,你別剛有點錢,又全拿去吞了。」

  陸長青低頭看帳。

  兩百斤黃金擺在前堂,他確實想過先煉幾塊試試。

  玄武金身雖已圓滿,面板中的庚金一項卻沒有消失,只是標著暫不可進。

  師父承諾過的下一步,總得去問清楚。

  姜知微替他敷好藥,端過飯碗。

  「藥帳先結。」

  陸長青接碗。

  「這個不欠。」

  「八百六十二兩,路上新用的另計。」

  他剛喝進去的湯險些嗆出來。

  「這麼細?」

  「你出天津衛前,我便算好了。」

  林玉娘提筆記下,連頭都沒抬。

  「付。」

  秦疏影終於笑了一聲。

  陸長青低頭扒飯,懶得再跟她們爭。

  吃到一半,白猴從外面進來。

  「六爺讓您吃完過去,別帶金子,帶那瓶血。」

  陸長青抬起頭。

  「師父怎麼連金子都算到了?」

  白猴攤開手。

  「原話就是這個。」

  午後,陸長青帶著藥瓶到城東。

  六魁翁正在院裡洗手,旁邊放著一塊燒裂的銅片。

  鄔火工坐在門檻上,鞋襪都換過了,腳邊還擱著那隻鐵罐。

  罐底已經燒穿。

  「乾淨了?」

  「寄血童燒了,骨頭也燒了。」

  鄔火工用火鉗碰了碰銅片。

  「這塊沒燒透,上面刻了貨號,留給你們查。」

  陸長青看了一眼。

  銅片背面刻著「北七」,下方還有個針眼大小的孔。

  六魁翁拿布蓋住銅片。

  「這事交衙門,你先別碰。」

  陸長青將藥瓶遞上。


  老人驗過血,又讓他伸出手。

  兩指按住腕脈,片刻後,六魁翁讓他站到院中。

  「打一遍新拳。」

  陸長青沒有蓄力,只按平日練法走了一遍。

  打到最後一式,肩頭傷處仍有些牽扯。

  他收拳停下。

  六魁翁走近,指頭依次點過他的肩、肘、脊背。

  「拳會打,力也有,接下來別再拿更重的石頭較勁。」

  「練什麼?」

  「練氣血往哪裡走。」

  老人拿來一根細竹,搭在他掌心。

  「握碎。」

  陸長青五指收攏,竹子應聲折斷。

  「再來。」

  第二根竹子遞過來,六魁翁卻在兩端各放了一隻瓷杯,杯里盛著半杯水。

  「只斷掌心這一寸,杯子不許晃。」

  陸長青試著運勁。

  竹子裂開,兩隻杯子同時跳起,水潑了他一手。

  六魁翁取走杯子。

  「鎮邪拳意已經有了,血煞還沒凝。那鍋湯熬好之前,你先練這個。」

  陸長青接過新竹,正要再試,院門被敲響。

  秦疏影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鐵橫,背上負刀,衣服還沒換,手裡提著一隻封嚴的皮袋。

  「船到了?」

  陸長青放下竹子。

  鐵橫點頭,先向六魁翁行禮,才把皮袋放在石桌上。

  「人都帶回來了。古少威、胡文清,還有那兩個紅蓮教的,一個沒丟。」

  「這袋裡是什麼?」

  「過青州時,有人往船上遞了張帖子,要贖柳香使。」

  陸長青解開皮袋。

  裡面沒有銀票。

  是一枚斷成兩截的玉佩,和一張寫著生辰的紙。

  姜知微的名字就在紙上。

  鐵橫把最後一張帖子抽出來,翻到背面。

  「送帖子的人還留了句話。」

  「什麼話?」

  「讓姜神醫回京城去。」

  陸長青按住帖子。

  鐵橫繼續開口。

  「他說,當初請她治病的那位貴人,根本沒有得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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