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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巷斬府兵,靈前立約

  衝出巷口的時候,陸長青回頭看了一眼。巷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心裡那股殺意,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燒得更旺了,他知道,今夜這事,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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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這個目標居然頂著箭雨沖了出來。

  陸長青拔下插在肩頭的一支弩箭,隨手擲在地上,那支箭的箭尖,已經被他皮膜磨鈍了。

  他抬頭,看著巷口那群黑衣人,笑了:「十二個人,一把弩,就這點家當,也想殺我陸長青?」

  領頭的反應過來,厲聲道:「圍住他!」

  十幾名黑衣人呼啦一下散開,把陸長青圍在中間,弩箭近距離齊射。

  陸長青渾身的血都在燒,玄武金身那層皮膜,在箭雨的衝擊下,非但沒有破,反而越打越亮。

  面板在他眼前瘋狂跳動:

  【玄武金身(未入門)→(入門)】

  他顧不上看,一步踏出,虎爪撕開當先一人的胸膛,那人慘叫一聲倒地,手裡的弩滾出去老遠。

  陸長青撿起那把弩,反手一砸,正砸在第二個人的面門上。

  旁邊拿著弩正瞄準他黑衣人面前一黑,陸長青的虎爪已經到了,捏住他的手腕。

  輕輕一擰,弩脫了手,人也被甩出去,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巷子裡,慘叫和悶哼此起彼伏,陸長青像一頭殺紅了眼的老虎,在人群里衝殺。

  他的玄武金身扛住了大半箭矢,偶爾有幾支扎進皮肉,他連拔都懶得拔,帶著箭繼續殺。

  打到後來,黑衣人們慌了,他們從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人。

  有人喊了一嗓子,轉身想跑:「他是怪物!」

  陸長青追上去,一腳踹斷他的脊樑,剩下三個黑衣人背靠背擠在一起,抖得跟篩糠似的。

  領頭的黑衣人沒跑,他丟掉空弩,從腰後抽出一把鐵尺,攔在巷口,嘶聲道。

  「好本事。難怪裴公子說了,要殺你,得先拿人命填。」

  陸長青腳步一頓:「裴公子?」

  領頭黑衣人挺了挺胸:「我乃海州府總兵裴大人麾下,親兵百戶,楊鐵山。」

  「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陸長青皺眉:「裴總兵?我什麼時候得罪過總兵府?」

  楊鐵山冷笑一聲,沒有回答,他舞著鐵尺衝上來,鐵尺帶風,直取陸長青的咽喉。


  陸長青側身避過,反手一爪,撕向他持尺的手臂,楊鐵山變招極快。

  鐵尺橫格,擋住了這一爪,可虎爪上的震勁透過去,震得他虎口發麻。

  陸長青挑了挑眉:「鍛骨境?」

  楊鐵山道:「眼力不錯,可惜,晚了。」

  兩人在巷子裡又纏鬥了三十招,楊鐵山的鐵尺專走陰狠路子,招招不離要害。

  陸長青的虎爪拳拳帶煞,越戰越勇,打到第四十招,楊鐵山的鐵尺擦著陸長青的額頭削過去,帶起一蓬血花。

  陸長青不退反進,一記虎爪,正抓在他胸口。

  楊鐵山悶哼一聲,倒退三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五個血洞,又抬頭看向陸長青,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這是什麼功夫?」

  陸長青抹了一把額頭的血,聲音平靜:「五虎鎮邪真經,記住了,下輩子投胎,別替人當刀使。」

  他一拳轟出,正中心口,楊鐵山的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巷子安靜下來,血腥氣在夜風裡散開,陸長青站在滿地屍首中間,渾身上下扎著七八支弩箭,血糊了一身。

  陸長青撕下一截衣襟,把手上最重的那道口子纏了纏,又低頭看了看躺了一地的黑衣人。

  他蹲下身,從領頭的屍體上摸出一塊烏鐵腰牌,借著月光一看,上頭刻著一個「裴」字。

  陸長青攥著那塊腰牌,忽然想起六魁翁那句「舉世皆敵」的話,笑了笑。

  他喃喃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海州城的天,姓韓也好,姓裴也好,我陸長青,不跪。」

  他攥著那塊腰牌,又想起楊鐵山臨死前那雙眼,那裡面有驚懼,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妒意。

  一個總兵府親兵百戶,要替自家公子殺一個幫派小人物,圖的什麼?

  他一時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眼下最要緊的,是趙虎的喪事,別讓人看出破綻。

  第二天天沒亮,陸長青就先去城南轉了一圈,確認那破廟的香火沒被人動過手腳,又去堂口應了卯。

  把趙虎的死訊報了上去,麻七爺聽完,半晌沒說話,最後只問了一句:「玉娘那邊,你打算怎麼安頓?」

  陸長青道:「堂口的帳,還歸她管。」

  麻七爺點了點頭:「也好,趙虎留下的攤子,她能接住。」

  ……

  上報完,陸長青攥著那塊「裴」字腰牌,心頭疑雲重重:裴總兵,他什麼時候得罪過總兵府的人?


  他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回到小院,他先處理了身上的箭傷,又換了身乾淨衣裳,摸黑去了趟趙虎的院子。

  他得先跟林玉娘通了氣,對外只說是趙虎舊傷復發,夜裡暴斃。

  堂口的紅棍們將信將疑,可林玉娘一紙文書遞上去,麻七爺點頭,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趙虎下葬那日,林玉娘站在靈堂前,臉色平靜,一滴淚也沒掉。

  堂口的紅棍們跪了一排,誰也看不出這個女人的心思,麻七爺親自來上了三炷香,走時拍了拍陸長青的肩。

  低聲道:「趙虎死得蹊蹺,我知道,但你處置得乾淨,我就不多問了。」

  「往後堂口的事,讓玉娘拿主意,你給她撐著。」

  陸長青心裡一暖:「多謝七爺。」

  麻七爺看著他,又補了一句:「總兵府那邊,近日風聲不對,你小心些。」

  林玉娘披著孝,站在堂口門口,看著棺木遠去,忽然道:「陸長青。」

  陸長青站住。

  林玉娘聲音很輕:「你殺他,我不問,可你得記著,這堂口裡,往後得有人拿我當人看。」

  陸長青看著她,鄭重道:「有。」

  林玉娘沒再說話,轉身進了院子,陸長青站在堂口門口,看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院門。

  這海州城的冬天,好像快過去了,從今往後,這堂口,再也沒有人壓著林玉娘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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