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鍋想讓我背
徐奎嚇得渾身發抖,慌忙狡辯求饒道:「大人恕罪,屬下也是穩妥起見。」
「屬下怕十騎之後藏有戎狄大股主力,所以不敢貿然開城出戰。一旦堡壘有失,整個斷龍鎮防線,會給戎狄可趁之機,屬下是不敢賭啊!」
「不敢賭?」
周遠山冷冷嗤笑,眼神極盡嘲諷道:「你堂弟徐剛,前幾日上報軍功,連斬七名蠻夷勇士,何等威風?」
「本千戶還打算替他上書總兵府,破格提拔!」
「怎麼真等蠻夷找上門來,他反倒被人一刀梟首?」
這話一出,徐奎頭皮炸裂。
他瞬間聽懂了周遠山的言外之意,早就看穿徐剛冒領軍功。
之前只是不點破,如今事發,舊帳新帳一起算。
徐奎嚇得滿頭冷汗,連連磕頭道:「屬下、屬下不知情。堂弟私下所為,屬下一概不知。」
「你不知情?」周遠山再度拍案,怒聲呵斥道:「手下士卒浴血拼殺,上官坐享其成、冒領戰功。」
「真殺敵的時候逃得比誰都快,領功勞的時候都敢搶。」
「人人都學這上下鑽營貪功、臨戰畏死,往後邊關誰還肯拼命?」
徐奎大氣不敢喘,連連叩首道:「大人教訓的是,屬下知錯,回去必定嚴整軍紀、勤練士卒,」
「徐奎,本千戶警告你。」
「若讓我再查到你轄內出現這種事,你這百戶之位,也就不用幹了。」
「屬下謹記,絕不敢再犯!」徐奎慌忙應下。
周遠山收斂怒意,冷聲吩咐道:「昨夜哨兵所全滅,邊防漏洞巨大。」
「三日之內,你必須重新組建哨兵所,重整斷龍口前沿防務。」
「這次給我挑有勇、有謀、敢戰、能戰之人。」
「再用你那群只會拍馬屁、貪生怕死的廢物,下次再出半點差錯,你直接提頭來見。」
「屬下遵令,必定辦好!」
徐奎渾身虛脫,顫顫巍巍退出千戶大堂。
斷龍堡,議事堂。
緊閉大門,徐奎再也壓制不住怒火,當場破口大罵起來。
「徐剛,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貪那點破軍功,現在好了,引火燒身。還連累老子被千戶當眾痛罵,差點丟了百戶官位!」
徐奎越想越氣,他胸口劇烈起伏,滿腔憋屈恨意。
堂弟死了是小事,他差點被牽連革職。
就在他怒火滔天之際,門外親衛快步入內稟報:「大人,前沿急報,哨兵三隊人馬盡數存活,說是有急事稟告大人。」
「嗯?」
徐奎瞬間愣住,滿臉不可思議。
昨夜那般恐怖的屠哨血戰,十騎蠻寇瘋狂掃蕩,整個哨兵所雞犬不留。
遠在最前沿的斷龍口烽火台,居然還有活人?
而且還是那幾個殺蠻騎的新兵?
徐奎眉頭緊鎖,驚疑不定。
「帶我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活下來的!」
片刻後。
林凡帶著張二狗、李滿倉二人,踏入議事大堂。
「屬下林凡,參見百戶大人!」
徐奎眯起雙眼,目光死死鎖定林凡,瞬間認出此人。
是當初第一個站出來領媳婦的小兵,他記憶深刻。
他冷聲開口,語氣帶著刻意壓迫:「本將記得你,斷龍口烽火台小旗,林凡。」
「正是屬下。」
「啟稟大人,今日我等發現了哨兵所被屠了,急忙前來稟告大人。」
「呵呵,此事我已經知道了。」
「昨夜戎狄大舉入境,哨兵所全員覆滅。」
「可唯獨你們烽火台幾人安然無恙,你給本百戶一個解釋?」
林凡神色不變,早就想好了說辭。
徐剛死了,而他們還活著,無論如何,徐奎心裡都會不舒服。
「回大人,之所以能活著,是屬下提前帶領弟兄挖了地道。」
「昨夜蠻騎入境,屬下也是第一時間點燃烽火示警。」
「狡辯!」
徐奎猛地一拍桌案,怒聲質問道:「既然你們能殺蠻騎,上次能全殲五騎,昨夜為何龜縮不出、坐視哨兵所全軍覆沒?」
「你分明是見死不救,你可知罪?」
這頂大帽子,扣得又狠又毒!
一旦坐實,林凡必死無疑,
可林凡絲毫不慌,反而抬眼直視徐奎。
「大人此言,屬下不敢認同。」
「大人,我們烽火台的哨兵的責任只是負責示警的,而不是迎戰戎狄鐵騎。我們連正式的武器裝備都沒有,只有五個人,拿什麼迎戰戎狄。而且哨兵隊十餘號人都死了,我們怎麼可能是戎狄的對手。」
徐奎還沒說話,林凡也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
「大人,聽說昨晚斷龍堡百餘號人都眼睜睜地看著戎狄小隊離開。讓我一個哨兵隊的小隊長去殺敵,這要求有點過分了吧。」
「之前的戎狄鐵騎就是你們殺的?若是你們昨日出手,哨兵所也不至於全部被殺。」
林凡呵呵一笑,氣陡然凜冽了幾分。
「大人你記錯了,之前戎狄騎兵不是我殺的,是徐哨頭殺的。軍功是他領的,獎賞也是他領的。」
「不知道大人為何要強行把這個功勞按在我這個小隊長的頭上?」
一番話句句屬實,堵得徐奎瞬間啞口無言。
徐奎滿臉暴怒僵在原地,卻挑不出半分錯處。
林凡心裡冷哼,昨夜老子烽火準時點燃,職責盡到。
人少力弱,避敵自保,合情合理吧!
軍功你徐家搶了,黑鍋想讓老子來背,你簡直在想屁吃。
徐奎不得不承認,眼前這林凡是個好料子。
加以提拔,必定是心裡手底下的一員大將。
只不過他心裡有根刺,要不是因為林凡殺了幾個蠻子,也不至於引來戎狄報復,讓徐剛被戎狄給剁了腦袋。
良久,徐奎咬牙壓下怒火,冷聲道:「行了。」
「你們暫且退下,回去待命。」
「屬下遵命。」
林凡從容行禮,帶人轉身退離大堂。
他就不信,徐奎真能把他怎麼樣。
待林凡走遠,徐奎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沉聲傳令:「召堡內總旗,小旗在堂議事!」
不多時,斷龍堡兩大總旗、一眾小旗盡數齊聚議事堂。
總旗馬元、總旗宋河端坐兩側,其餘十名小旗分列而立。
徐奎端坐主位,沉聲開口:「昨日之事大家都知道了吧,千戶嚴令,三日之內,重建哨兵所,重整前沿防務。」
「新哨頭,必須挑能幹、能提前示警,能及時躲開戎狄騎兵。」
「你們可有推選之人,誰願去駐守斷龍口前沿哨卡?」
話音落下,大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紛紛低頭、閉口不言。
斷龍口,最前線死地。
夜夜防襲、日日備戰,
昨夜剛被屠哨,誰去誰倒霉。
在堡內安穩當差、喝茶領餉不好?
誰願意去那九死一生的前沿送死?
全場鴉雀無聲!
徐奎看著一群畏縮怕死的手下,瞬間怒火上涌。
「平日裡一個兩個嘴上說能殺蠻子,現在遇事個個縮頭,一群廢物!」
就在這時,總旗宋河開口道:「大人,屬下有一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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