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徐剛強搶軍功
風沙卷著血腥味,籠罩烽火台。
橫七豎八躺著戎狄騎兵的屍體,五顆血淋淋的人頭被石莽用麻繩串在一起。
彎刀、甲冑、馬鞭、箭囊散落一地,都是蠻騎帶來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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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滿倉蹲在一旁,用沙土擦乾淨彎刀上的血,手還有些微微發顫,卻難掩激動。
「隊長,咱們真把五騎蠻子全宰了。昨夜我還在想,要是大隊騎兵殺過來,咱們只能躲地窖等死,沒想到靠著陷阱和伏擊,反過來全殲對手。」
張二狗望著一串人頭,咽了口唾沫:「以前在斷龍堡,誰遇上戎狄騎兵不是掉頭就跑,能保住一條命就算運氣。咱們這一仗,說出去旁人怕是根本不敢信。」
林凡掃過地上屍體,開口吩咐:「兵刃全部清點入庫,以後都是咱們的家當。」
不多時,林凡把芸娘和幾個軍婦也叫了出來。
軍婦們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渾身直哆嗦。
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蠻子,就這樣被屠殺殆盡,這說出去誰敢相信。
軍婦也不那麼害怕了,畢竟她們的男人連蠻子也敢殺。
特別是李滿倉和張二狗,整個人都自信起來。
傳聞中的蠻子,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
「明日,我去一趟哨兵所。斬殺戎狄騎兵按軍規是有賞銀的,咱們該拿的功勞,一分都不能讓別人截走。」
李滿倉一聽,臉色一沉:「隊長,可要當心啊!之前王武那類人,就喜歡搶底下弟兄的軍功。徐哨頭那個人,看著圓滑,誰知道心裡打什麼算盤。萬一他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咱們豈不是白流血?」
「所以咱們不能空手遞消息,人證物證一起帶上。」
「石莽跟我走一趟。二狗、滿倉,你們幾個留在烽火台,待在地窖之中等我回來,我怕明日會有戎狄蠻子來報復。」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放心隊長,我們守好這裡。」兩人齊聲應下。
天色慢慢放亮,戈壁盡頭透出淡白晨光。
林凡兩人牽著一匹繳獲的戎狄戰馬,馬頸懸掛五顆蠻族首級,一路朝著哨兵所行進。
剛到哨兵所門口,就驚呆了眾人。
「看,那不是烽火台的林凡嘛,他馬上的是什麼?」
「我的天,五顆戎狄人頭,他們殺了多少蠻子?」
「斷龍口可是最靠前的哨卡,往常能活著撐過一輪襲擾都不容易,怎麼反倒斬了這麼多首級?」
徐剛正在屋內喝茶,一名小兵匆匆跑進來稟報。
「哨頭,不好了,三隊隊長林凡守在大門外,馬上面掛五顆戎狄首級,說是昨夜在斷龍口斬殺來襲蠻騎,前來上報軍功。」
「你說什麼?」
「殺了多少蠻子?」
徐剛手裡茶盞險些掉在地上,他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上次兩個蠻子,這次竟然殺了五個?
徐剛壓下心底的震驚,趕緊吩咐:「快讓他們進來,不用了,我親自去門口。」
哨兵所大門外,不少兵卒圍在一旁圍觀。
徐剛走出大門,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一串血淋淋人頭上面,他咽了咽口水,按住了自己的震驚。
「林凡,才隔幾日,你就帶著戎狄首級過來,倒是出人意料。昨夜戎狄襲擾斷龍口?」
「回稟哨頭,正是。」
林凡語氣平穩,「昨夜戎狄鐵騎突襲,好在我們提前布下陷阱伏擊,來者一共五騎,領頭正是上次逃脫的戎狄伍長巴魯,全數伏誅。按照邊軍定例,斬敵首級可以登記軍功申領賞銀,特來向哨頭報備。」
徐剛目光一閃,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軍功登記不是小事,不能單憑几顆人頭就下定論。戎狄騎兵為何直奔斷龍口、交戰經過、何人放哨、何人殺敵,人證物證都要一一錄供上報。若是過程對不上,上面核查下來,你我都要擔責。」
林凡心中一驚,看樣子,這徐剛是想拖延了。
甚至說,胃口還要大一些,想要把這斬殺戎狄小隊的功勞全占了。
王武和他比起來,簡直就是有過者無不及。
徐剛擺了擺手,下了逐客令。
「我不是為難你們,邊關規矩就是如此。這樣吧,首級先留在哨兵所登記存檔,你們先回去等候消息。等我整理文書上報斷龍堡,等批文下來,賞銀自然會下發到你們烽火台。」
林凡眼神微微一冷。
把首級留下、人先打發回去,中間這段時間,所有事情任由徐剛一支筆來寫。
到時候功勞能不能落到他們頭上,全憑對方一張嘴。
「哨頭。」
「首級可以留下登記,但供詞今日就要錄好,我們當堂畫押。另外,昨夜一戰弟兄們拼殺受傷,烽火台糧草本就緊缺,還要駐守整整一月,之前我前來求撥糧草,哨頭說全境缺糧。如今我們斬獲敵首立下功勞,是否可以一併申請撥付軍糧補給?」
徐剛臉上笑意淡了幾分,心裡越發忌憚林凡。
這人不光能打仗,心思縝密,一點空子都抓不住。
他之所以沒打算給林凡幾個功勞,實在是幾人的功勞太大了。
要是直接立軍功,都可以連升兩級。
他才是小旗,要是真把這個戰功報上去,說不定林凡轉頭就升了總旗,直接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一個手底下的小兵,當他的上司,這要是傳出去,以後的顏面都丟光了。
再說了,斷龍堡的百戶徐奎是他堂兄。
就算他領了這份軍功,上面也查不到這裡來,所以他才敢這麼做。
「糧草一事我已經說過,斷龍堡調度緊張,我手裡沒有多餘存糧。軍功文書我今日安排人記錄,你們先回去靜候消息便是。」
徐剛不願再多糾纏,轉頭吩咐身旁的老周。
「把首級收入庫房編號,記下林凡三人供詞。」
林凡沒有繼續爭辯,再多爭執反而容易當場撕破臉面。
「那就多謝哨頭了,那我們先行返回烽火台,靜候哨頭消息。」
說完,林凡不再多留,帶著石莽轉身離開哨兵所。
兩人走在回斷龍口的路上,石莽憋不住火氣,太憋屈了。
「隊長,這個徐剛明顯在打主意,把人頭扣在他手裡,誰知道往後軍功會寫成什麼樣?搞不好最後功勞記在他自己或者心腹頭上,咱們白拼命!」
「現在不能和徐剛徹底翻臉。咱們如今根基太淺,只有烽火台一處落腳點,一旦撕破臉,他隨便一個調令,就能把我們拆分發配到各處哨卡。」
「他想要吞軍功是吧,那就看他有沒有那個命拿。」
林凡心裡早就想到了應對的方法,不是正面和徐剛硬碰硬。
對方還有一個堂兄徐奎,更是管附近斷龍堡的所有事。
既然如此,他不能夠出手,那戎狄人可以幫他出手。
下次戎狄再來的時候,估計就是大部隊了。
既然有種搶他軍功,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到時候烽火點遲一點,他倒要看看哨兵所那些就知道吃乾飯得往哪裡跑。
哨兵的功勞都搶,那就別怪他不賣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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