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要對敵人仁慈
雨夜。
漁陽都尉府。
衛昭三人身著黑色勁裝,腰後別著短刀,翻牆入院,落地無聲。
他們已經來過幾次了,對這裡頗有些印象,於是輕車熟路的來到後院。
東跨院第三間屋裡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個少年讀書的影子。
衛昭給錢虎使了個眼色。
錢虎會意,摸到窗根下,捏著嗓子學貓叫:「喵——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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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少年放下書卷,嘀咕:「這破天氣還有野貓?」
他起身開窗,想往外看。
就在窗縫拉開的一瞬間,錢虎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他嘴,另一隻手扣住他脖子,整個人像提小雞似的從窗口拽了出來。
少年嚇懵了,瞪大眼睛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嗚嗚」聲。
「別動。再動一下,你就死。」
少年僵住,眼淚刷地下來了。
衛昭掃了眼屋裡,眼看沒人,交代道;
「綁了,嘴堵上。」
錢虎麻利地把少年捆成粽子,塞了布團,扔到床底下。
衛昭在屋裡轉了一圈,從書案上抽了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折好塞進少年衣襟里。
「等著。」他對錢虎說,「路顯回來之前,別出聲。」
「明白。」
衛昭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錢虎和另外兩個老兵守在門口,像三尊石雕。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雨漸漸小了,從瓢潑變成淅瀝。
約莫亥時三刻,前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都尉回來了!」
「快,備熱水!」
「老爺累了吧?廚下溫著薑湯……」
路顯的聲音透著疲憊:「都散了吧。文軒睡了嗎?」
「回老爺,少爺早歇下了。」
「嗯。」
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被推開,路顯走進來,一邊解披風一邊往屋裡走。
屋裡沒點燈,黑黢黢的。
他皺了皺眉,伸手去摸火摺子。
手剛伸到一半,脖子上突然一涼。
一把刀架了上來。
路顯渾身一僵,手停在半空。
「路都尉,」衛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別喊,喊一聲,腦袋搬家。」
路顯額頭上瞬間冒出汗珠。
他聽出來了。
這聲音……是衛昭!
怎麼可能?!
獨孤忌三千騎兵圍堵,還有那隊人……他怎麼可能活著到漁陽?!
「衛……衛都尉?」路顯強作鎮定,「您這是做什麼?有話好說……」
「好說?」衛昭冷笑,「路上那隊舉著踏張弩堵我的漢軍,是你派的吧?」
路顯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是為了這事。
他腦子飛快轉著,嘴裡卻喊冤:
「衛都尉,您誤會了!我哪敢對您下手?那是鮮卑人假扮的!肯定是鮮卑人穿了咱們漢軍的衣服……」
「哦?」
衛昭刀鋒往前壓了壓,割破皮肉,血珠滲出來。
「鮮卑人用踏張弩?還知道在密雲地界堵我?路都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路顯腿有點軟。
他咬咬牙,忽然換了口氣:「衛都尉,事到如今,我也不瞞您了。是,那隊人是我派的。可我也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
「盧子明!您不知道,我被他發現了!」
衛昭眼神一凝。
路顯繼續道:「那天我從軍營回去,剛進府,就被盧家的人堵了。
他們把我兒子綁了,刀架脖子上,要我交代您讓我幹什麼。我不敢不說啊衛都尉!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然後呢?」
「然後盧子明就找來了。」路顯抹了把汗,「他說他知道您給我兒子下了毒,還找了神醫,說能解。只要我這次配合,弄死您,大家都沒後顧之憂。他還說……說事成之後,不會再害我兒子……」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淚都下來了。
衛昭沒吭聲。
路顯偷偷抬眼,想觀察衛昭表情,可屋裡太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加碼:「衛都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要是不答應,我兒子當時就得死!您早晚也是當爹的……您能理解吧?」
「理解。」衛昭忽然笑了,「所以你就派人堵我,想讓我死在獨孤忌手裡?」
「我……」路顯語塞。
「然後呢?」衛昭又問,「等我死了,你再拿著我的人頭,去盧子明那兒領賞?升官發財,兒子前程似錦?」
路顯額頭汗如雨下。
他聽出來了,衛昭根本不信。
不,不是不信,是壓根沒打算信。
「衛都尉,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衛昭打斷他,「你兒子在床底下,我給你留了封信,你待會兒自己看。」
路顯渾身一顫,猛地扭頭看向床榻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
衛昭手腕一翻,刀鋒掠過。
路顯只覺脖子一涼,然後才感覺到劇痛。
他張大嘴想喊,可氣管已經被割斷,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他捂著脖子,踉蹌後退,撞在桌角上,瞪大眼睛看著衛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衛昭甩了甩刀上的血,面無表情:「拖延時間?等救兵?路都尉,你這點心思,我八歲就會玩了。」
路顯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錢虎從床底下把路文軒拖出來,扯掉嘴裡布團。
少年看見父親屍體,嚇得魂飛魄散,張嘴要尖叫。
錢虎一巴掌扇過去:「閉嘴!」
少年捂著臉,眼淚汪汪,不敢出聲了。
衛昭走到他面前,蹲下:「你爹給你的信,看了嗎?」
少年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張紙。
衛昭接過,展開,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掃了一眼。
上面寫的是路顯「勾結盧家、暗害同僚」的供狀,最後還有一句: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謝罪。
字跡模仿得八分像,加上路顯已死,死無對證。
「帶走。」衛昭起身,「府里其他人,一個不留。」
錢虎愣了一下:「衛哥,全殺?」
「全殺!」衛昭聲音冰冷,「路顯敢對我下手,府里不可能沒人知道。留活口,就是留禍患。」
他頓了頓,補充道:「手腳乾淨點,弄成土匪劫財的樣子。盧子明不是喜歡栽贓嗎?這次讓他栽個夠。」
「明白!」
錢虎和兩個老兵轉身出去。
片刻後,都尉府里響起短促的慘叫和悶哼,很快又歸於沉寂。
衛昭站在屋裡,看著路顯的屍體,眼神沒什麼波動。
背叛者,死。
這道理他上輩子就懂。
只是……
他忽然想起路顯剛才那句話。
「您早晚也是當爹的……您能理解吧?」
衛昭扯了扯嘴角。
他理解。
所以更要殺。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是他穿越過來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錢虎渾身是血走進來:「衛哥,都解決了。按您吩咐,值錢東西拿了些,剩下的弄得亂七八糟,像土匪幹的。」
「屍體呢?」
「扔井裡了。井口用石頭壓上,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
衛昭點點頭:「走。」
四人離開都尉府,消失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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