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前後埋伏

  盧府書房。

  盧子明坐在太師椅里,手裡攥著一張剛送來的密報,指節捏得發白。

  「全殲……五千人……衛昭……好,好得很。」

  他把密報揉了,又展開,又揉成一團,最後狠狠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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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銳那個匹夫!調他來寧遠關?這是要給他送功勞!送名聲!送官位!」

  心腹小心翼翼道:「老爺,寧遠關正吃緊,調衛昭過去,也算是……為國出力。」

  「為國出力?」

  盧子明猛地停下,轉頭盯著他,眼神陰冷。

  「衛昭要是死在寧遠關,那叫為國出力。他要是又打贏了……」

  他沒說完,但心腹懂了。

  衛昭已經夠扎眼了。

  再立新功,朝廷該怎麼封賞?

  到那時候,盧家還壓得住嗎?

  「不能讓他來。」盧子明咬牙,「至少……不能讓他順順噹噹地來。」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又頓住。

  墨水在筆尖凝聚,滴在紙上,洇開一團黑。

  「拓跋部……獨孤部……」他低聲念叨著,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片刻後,他飛快寫下幾行字。

  寫完了,他把信紙折好,塞進一個小指粗的竹筒,用火漆封死。

  「找可靠的人,連夜送出去。再安排人去一趟漁陽。」

  ……

  延慶城,軍營。

  衛昭剛看完秦銳派人送來的調令。

  「加寧遠關軍司馬……」他挑了挑眉,「升官了。」

  錢虎在旁邊咧著嘴笑:「衛哥,這是好事啊!寧遠關那地方,仗多,功勞也多!」

  「仗多,死人也多。」衛昭把調令放下,「獨孤部八千,拓跋部三萬多,都不是善茬。」

  他站起身,走到營房門口,看著外面正在操練的新兵。

  經過延慶一戰,這些新兵蛋子總算有了點兵樣,雖然還嫩,但至少見了血,手不抖了。

  「唐歲。」他喊了一聲。

  「在!」唐歲從旁邊跑過來。

  「你留下守家。延慶城剛打完,民心不穩,郡里那些士族也憋著壞。你練好這一千新兵,守好上谷。」

  唐歲一愣:「衛哥,您不帶我去?」


  「你做事穩,留你在這兒我放心。」

  衛昭拍拍他肩膀,「寧遠關那邊,人多了沒用,關鍵是快。我帶五百老兵,輕騎過去就行了。」

  唐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頭:「明白。衛哥您放心,有我在,上谷亂不了。」

  「還有。」衛昭壓低聲音,「盯著點郡里那些士族。他們這回服軟了,但心裡未必服氣。該敲打的時候,別手軟。」

  「是!」

  當天下午,營地里就忙開了。

  五百老兵檢查裝備,餵馬備糧,只帶三日的乾糧和必要的箭矢、刀甲,多餘的累贅一概不帶。

  輕騎突進,講究的就是一個快。

  衛昭翻身上馬,看了眼延慶城。

  城牆上的血跡還沒洗乾淨,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

  「出發!」

  他一夾馬腹,當先沖了出去。

  五百騎緊隨其後,馬蹄聲由疏到密,最後連成一片悶雷,捲起漫天塵土,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目標寧遠關。

  漁陽郡,密雲地界。

  這裡已經靠近燕山山脈余脈,官道在兩山之間蜿蜒,路不算寬,但還算平坦。

  時近黃昏,天色暗得很快。

  衛昭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衛哥,怎麼了?」錢虎策馬上前。

  衛昭沒說話,眯著眼看向前方。

  官道在前方三里處拐進一片丘陵,兩側是長滿灌木的矮坡,再往後就是黑黢黢的燕山影子。

  太安靜了。

  這個時辰,按理說應該有趕路的商隊、歸家的農人,至少也該有幾聲鳥叫。

  可現在,除了風聲,什麼都聽不見。

  「不對勁。」衛昭低聲說。

  他招招手,叫來兩個最機靈的斥候:「去前面探探,小心點,別暴露。」

  兩個斥候點頭,下馬,借著路邊雜草和土坎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前摸去。

  隊伍原地等待。

  錢虎有點焦躁:「衛哥,是不是鮮卑人摸過來了?」

  「不一定。」衛昭盯著前方,「但肯定有人。」

  他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經落山,只剩一點餘暉掛在天邊。黑夜馬上就要來了。

  在野外過夜,尤其是這種地形,太危險。


  如果真有埋伏……

  正想著,前面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鳥叫……

  是斥候示警!

  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撤!」

  衛昭毫不猶豫,調轉馬頭,「往回走!快!」

  五百騎兵反應極快,幾乎在衛昭下令的同時就動了。

  但已經晚了。

  前方丘陵兩側,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是鮮卑人慣穿的皮甲,而是雜七雜八的衣甲,有的甚至穿著漢軍服飾,但手裡的彎刀和臉上的猙獰,暴露了身份。

  為首一人笑吟吟的看著他們,顯然勝券在握了。

  「獨孤忌?!」

  衛昭一見領頭那人便心裡一沉。

  他見過這傢伙的畫像,獨孤部有名的猛將,嗜殺成性,但絕不是莽夫。

  他這些人沒有像往常一樣嚎叫著衝鋒,而是迅速散開,以百人隊為單位,從兩側包抄過來,顯然是早有準備,要一口吃掉他們!

  「衝出去!」衛昭長槊一指,「別管兩側,往前沖!衝過丘陵就活了!」

  五百騎卯足了勁,朝著前方尚未完全合攏的口子猛衝。

  馬蹄轟鳴,箭矢從兩側射來,不斷有人中箭落馬。

  但沒人停下。

  沖!只有衝出去才有活路!

  眼看就要衝出丘陵,前方官道拐彎處,又轉出一隊人馬!

  那隊人馬不多,約莫兩三百,卻清一色漢軍衣甲。

  那幾百人眼看著衛昭靠近,竟齊刷刷舉起了弩。

  不是鮮卑人的騎弓,是漢軍制式的踏張弩,五十步內能射穿皮甲的那種。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兩側山坡上的鮮卑人已經完成了合圍,像收口袋一樣慢慢壓過來。

  衛昭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不能和他們正面交戰,要是被拖住了,一個都跑不了。

  往左?山坡上全是鮮卑人,騎兵沖不上去。

  往右?一樣。

  往後?獨孤忌的三千主力就在後面,撞上去就是找死。

  衛昭目光掃過兩側山坡。

  鮮卑人還在逼近,但速度不算快,顯然是想把他們徹底圍死,一個不留。

  前面那幫人也沒急著沖,只是把弩對準了這邊,堵死了官道。


  他在拖時間。

  等鮮卑人完全合攏,就是瓮中捉鱉。

  所以不能等!

  衛昭猛地調轉馬頭,長槊一指左側山坡:「沖坡!從那兒撕開個口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沖坡?

  騎兵沖山坡,那是找死!

  馬跑不起來,成了活靶子!

  「聽令!不想死就跟我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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