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勝!
但他絲毫不亂。
長槊在他手裡仿佛活了過來,挑、刺、掃、砸,每一招都簡潔有效,絕不多費半分力氣。
「鐺!」
槊杆架開巨斧,順勢一壓,槊尖刺穿使斧千夫長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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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一記橫掃,逼退使錘的百夫長,槊尾反手戳中另一個持矛將領的面門。
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衛昭就像個陀螺,在七八個鮮卑將領的圍攻中穿梭,所過之處,非死即傷。
錢虎、周平想上來幫忙,被衛昭喝止:
「別管我!去衝散他們的大隊!」
兩人咬牙,率騎兵衝進鮮卑殘兵隊伍。
五百對一千五,人數劣勢,但老兵們結陣而戰,三人一組,五隊一夥,衝殺有序,配合默契。
鮮卑兵本就士氣低落,又餓又累,被這麼一衝,頓時亂了陣腳。
阿史那隼子沒往前沖。
他躲在人群後頭,看著衛昭一個人壓著七八個將領打,手腳冰涼。
這哪兒是打仗?
這是屠殺!
他眼珠子亂轉,悄悄拉過一匹無主的馬,想往河邊溜。
剛調轉馬頭,就聽見一聲悽厲的慘叫。
是阿史那比陽。
衛昭的槊刺穿了他的胸甲,從後背透出來。阿史那比陽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胸口冒出來的槊尖,似乎不敢相信。
「你……」他張嘴想說什麼,血沫子咕嘟咕嘟往外冒。
衛昭手腕一擰,拔槊。
阿史那比陽像截木頭似的栽下馬。
主將一死,還在頑抗的幾個鮮卑將領頓時慌了神。
「頭人死了!」
「快跑啊!」
兵敗如山倒。
阿史那隼子再不敢猶豫,猛抽馬屁股,往河邊沖。
一支箭擦著他耳朵飛過去。
他魂飛魄散,回頭一看,衛昭不知何時已經上了一匹馬,正彎弓搭箭,冷冷看著他。
「隼子是吧?」衛昭聲音傳來,「昨晚讓你溜了,今天還想跑?」
第二箭到了。
這一箭沒射人,射的是馬腿。
箭矢精準地釘進馬匹後腿關節,戰馬慘嘶一聲,前蹄跪地,把阿史那隼子甩飛出去。
他摔得七葷八素,剛爬起來,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刀。
是周平。
「再跑,腦袋搬家。」周平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史那隼子癱在地上,徹底放棄了。
主將死了,將領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鮮卑兵早沒了鬥志,跪了一地,兵器扔得到處都是。
戰鬥結束。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兩刻鐘。
他轉身,看向戰場。
五百老兵,傷亡不到五十。鮮卑人死傷四百多,投降一千出頭。
大勝。
「打掃戰場,俘虜綁了,傷兵能救的救,救不了的……」
衛昭頓了頓,「給個痛快。」
「是!」
老兵們行動起來,熟練得很。
衛昭騎上馬,望了眼延慶城方向。
該回去收尾了。
未時,延慶城。
城頭上,守了一夜加半天的士兵們正昏昏欲睡,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
「有情況!」瞭望哨大喊。
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抄起兵器往垛口後頭躲。
但很快,他們看清了來的是誰。
衛字大旗迎風招展,當先一騎黑袍黑甲,不是衛昭是誰?
他身後,五百老兵押著長長一串俘虜。
隊伍里還拖著十幾輛大車,車上堆滿了繳獲的兵器、盔甲,還有兩顆用石灰醃過的人頭,阿史那比陽和阿史那隼子的。
「是都尉!都尉回來了!」
城頭上頓時炸了鍋。
陳縣令連滾爬爬上城樓,手搭涼棚看了半天,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這……這是……」
「贏了!」
王通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咧嘴笑,「都尉把鮮卑人全收拾了。」
城門大開。
衛昭率隊入城。
街道兩旁早就擠滿了人。
有士兵,有民壯,更多的是普通百姓。
他們踮著腳,伸著脖子,看著隊伍從面前經過。
當看到那串垂頭喪氣的鮮卑俘虜,看到車上堆成小山的戰利品,看到那兩顆猙獰的人頭時……
「贏了!我們贏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般爆發出來!
「都尉威武!」
「漢軍萬勝!」
老人們抹著眼淚,年輕人揮舞著手臂,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興奮地學騎馬打仗的樣子。
那些昨天還嚇得腿軟的新兵,這會兒挺胸抬頭。
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看見自己身上的灰土和血漬,雖然那血多半是搬傷員蹭的。
但沒關係,他們守住了城!他們贏了!
幾個本地士族派來的眼線,混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臉色變了又變。
他們本來是想看看衛昭怎麼吃敗仗,怎麼狼狽逃回來的。
可現在……
「快,回去稟報家主!」
一個眼線低聲對同伴說,「衛昭……不能惹了。」
郡守府里,陳縣令搓著手,圍著衛昭轉圈:
「衛都尉,您真是……真是用兵如神啊!下官佩服!五體投地!」
衛昭擺擺手:「別拍馬屁。俘虜關哪兒?繳獲清點了嗎?陣亡將士的撫恤安排了嗎?」
「安排了!都安排了!」陳縣令趕緊說,「下官這就去督辦!保證一絲不苟!」
他屁顛屁顛跑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是幾個本地士族的代表,領頭的是個穿綢衫的中年人,一臉堆笑:
「衛都尉,恭喜大捷!我家家主特命小人送來酒肉勞軍,略表心意……」
……
寧遠關。
關牆腳下,幾匹快馬剛衝進城門,渾身是泥的斥候就被守軍架上了主將府。
林毅正對著輿圖,臉黑得像鍋底。
「報!獨孤部前鋒已過徐無山,距關不足八十里!人數約八千,全是騎兵!」
斥候嗓子都啞了。
屋裡沉默了幾息。
秦銳一拳砸在案上:「右北平那幫廢物!連三天都守不住!」
坐在下首的衛淵慢條斯理喝了口茶:
「右北平本就兵少城破,獨孤部又是鮮卑里出了名的能打,守不住也正常。」
他說著,抬眼瞥了秦銳:「秦將軍,這時候抱怨,於事無補啊。」
秦銳盯著他:「總比你坐這兒喝茶強!」
衛淵放下茶盞,笑笑:「我是兵曹,管的是軍器糧草調配。打仗,還得靠林都督和各位將軍。」
衛淵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不錯。
盧家在衛昭那裡吃癟了,愈發注意軍事上的力量了。
於是盧子明又開始拉攏衛淵,不僅官復原職,甚至還給了他一個油水足的閒職。
衛淵滋潤極了。
林毅沒理他倆拌嘴,手指在輿圖上划過:「拓跋部主力現在在哪?」
另一個斥候上前:「回都督,三日前已過薊縣外圍,正沿潞水西進,看架勢是要直撲涿郡。薊縣城高兵足,他們沒硬啃,繞過去了。」
林毅眉頭擰得更緊。
鮮卑人學精了。
不攻堅城,專挑軟柿子捏。
右北平一破,獨孤部從東北壓過來,拓跋主力從西北逼進,寧遠關就成了夾心餅。
更要命的是,另一支偏師……
「上谷那邊呢?」他問。
屋裡氣氛更沉了。
負責北面軍情的司馬張昭起身回道:
「阿史那部五千騎,五日前已逼近延慶。按腳程算,這會兒應該已經攻城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衛昭手下,滿打滿算五百老兵,一千剛摸到刀把子的新兵。延慶城矮牆薄,守不守得住,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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