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將計就計
城外,黑松林邊緣。
拓跋猊伏在馬背上,死死盯著廣寧城門。
他身旁是五百鮮卑精騎,人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
白天那場「劫掠」本就是演戲,擄走的「百姓」也是早就準備好的老弱,做做樣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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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目的,是把衛昭引到廣寧,然后里應外合,一舉拿下。
盧家那個叫盧順的管事親自找上他,說衛昭斷他們財路,殺他們的人,此仇不共戴天。
只要拓跋猊肯出兵,盧家願出黃金千兩,外加今後鹽鐵交易的三成利。
拓跋猊本就恨衛昭入骨。
上次交易被劫,他狼狽逃回草原,被族裡好一頓嘲笑。
這次既能報仇,又能拿好處,自然一拍即合。
「大人,城門開了!」
身邊親兵低聲提醒。
拓跋猊精神一振,果然看見城門緩緩打開一條縫,然後越開越大。
成了!
他舉起彎刀,低吼一聲:「沖!」
五百騎兵如離弦之箭,衝出黑松林,直奔城門!
然而衝到一半,拓跋猊忽然覺得不對勁。
城門是開了,可城頭上一片死寂,連個火把都沒多點亮。
按約定,郭鵬得手後,該在城頭掛三盞紅燈為號。
現在一盞都沒有。
他心裡一咯噔,想要勒馬,可身後騎兵已沖了起來,根本止不住。
眨眼間,先頭部隊已衝進城門洞。
拓跋猊咬牙,心一橫。
管他娘的,只要進了城,就算有詐,五百精騎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衝進去!直撲內城!」他大吼。
騎兵魚貫入城,馬蹄聲在城門洞裡迴蕩如雷。
城樓上,衛昭負手而立,看著下面鮮卑騎兵湧入外城。
唐歲押著郭鵬和李隊正站在一旁,兩人嘴裡塞了破布,滿臉驚恐。
「多少了?」衛昭問。
旁邊一個士兵探頭數了數:「差不多全進來了。」
衛昭點點頭:「關城門。」
「轟——」
沉重的城門緩緩合攏,將最後幾個鮮卑騎兵也關在了裡面。
幾乎同時,外城城牆上忽然亮起無數火把,照得內外通明!
城牆站滿了弩手,箭鏃森森,對準下方擠在兩道城牆之間夾道里的鮮卑騎兵。
拓跋猊抬頭,看到城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腦子裡「嗡」的一聲。
中計了!
「拓跋猊,」
衛昭的聲音從城樓傳來,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還送上門來,挺念舊啊。」
拓跋猊臉色鐵青,拔刀大吼:「沖!衝破內城城門!」
鮮卑騎兵反應過來,嚎叫著向內城城門衝去。
可內城城門緊閉,城頭上同樣站滿了守軍,滾木礌石早已備好。
「放箭!」
衛昭一揮手。
外城城牆上,弩機齊發!
箭雨如蝗,傾瀉而下。
夾道寬不過三十步,鮮卑騎兵擠得密密麻麻,根本無處可躲。
第一輪箭雨下去,人仰馬翻,慘叫聲四起。
拓跋猊揮舞彎刀格擋箭矢,嘶聲大吼:「散開!貼牆根!」
可貼牆根也沒用,城牆上的弩手居高臨下,角度刁鑽,照樣射得到。
幾輪箭雨過後,夾道里已躺倒一片人馬屍體,鮮血匯成細流,沿著石板縫流淌。
拓跋猊肩膀中了一箭,咬牙拔掉,環顧四周,身邊還能站著的騎兵已不足兩百。
他知道,再不突圍,今天就得全交代在這兒。
「往城門沖!撞開它!」他紅著眼咆哮。
殘餘的鮮卑騎兵瘋狂衝擊外城城門,可城門從外頭被頂死,任憑他們怎麼撞,紋絲不動。
城樓上,衛昭冷漠地看著下方垂死掙扎的鮮卑人,抬手示意。
「倒火油。」
一桶桶火油從城頭傾瀉而下,淋了鮮卑騎兵滿頭滿身。
緊接著,火箭如雨落下。
「轟——」
火焰騰起,瞬間吞沒了夾道。
慘叫聲、馬嘶聲、皮肉燒焦的噼啪聲混在一起,宛如地獄。
拓跋猊渾身是火,慘叫著從馬上摔下,在火海里翻滾幾下,便不動了。
不到半個時辰,五百鮮卑精騎,全滅。
天蒙蒙亮時,火熄了。
夾道里一片焦黑,人屍馬屍堆疊,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衛昭走下城樓,唐歲跟在一旁,遞上一枚燒得變形的彎刀。
「拓跋猊的,人燒得面目全非,就這刀還能認出來。」
衛昭接過看了看,隨手扔回屍體堆。
「清理戰場,鮮卑人的首級割下來,築京觀。」
他轉身看向被押過來的郭鵬和李隊正。
兩人面如死灰,抖得跟篩糠似的。
「郭將軍……勾結外敵,裡通外國,按律當斬,夷三族。你有什麼要說的?」
郭鵬撲通跪下,涕淚橫流:
「都尉饒命!都是他們逼我的!盧家……盧家抓了我妻兒,我要是不從,他們就……」
「盧家?」衛昭挑眉,「哪個盧家?」
「漁陽盧家!盧子明!」
郭鵬哭喊道。
「他派人傳話,說只要我配合這次行動,事後保我升遷,還送我五千金……我、我鬼迷心竅啊!」
衛昭點點頭,看向李隊正:「你呢?」
李隊正慘笑一聲:「沒什麼好說的,成王敗寇。」
「倒是條漢子。」
衛昭揮揮手,「拖下去,砍了。首級連同供詞,一併送往漁陽,交給州牧李大人。」
士兵上前將兩人拖走。
唐歲低聲問:「衛哥,盧家這次手伸得夠長啊,連廣寧守將都能買通。」
「狗急跳牆罷了。」
衛昭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
「他們以為把我引出來,調虎離山,就能翻盤。可惜,棋差一著。」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不過,既然他們先撕破臉,那咱們也不用客氣了。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日,明日拔營,回沮陽!」
「是!」
路上唐歲有些擔憂。
「衛哥,這次咱們動靜鬧得不小,盧家肯定要跳腳。張承那三家怕是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要是真能坐得住,我倒佩服他們。」
衛昭在馬背上顛簸著,語氣平淡。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得徹底撕乾淨。」
對衛昭來說,利益上的事情,用什麼手段試探或者交鋒,都不牽扯到其他。
前段日子你來我往,他們幾個弄什么小手段,但是衛昭從沒想過要他們的性命,甚至他們交了錢之後,衛昭也沒打算繼續對付他們了。
但是一旦牽扯到謀害他性命了,那就沒有姑息的道理。
盧家是幽州士族之首,他不好抄家滅族,只能伺機報復。
但你們幾個上谷地方的家族,也敢跟著他玩斬首這一套?
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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