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廣寧戰事
衛昭納了田夕薇的消息,像長了翅膀,沒幾天就在沮陽城傳開了。
百姓們茶餘飯後當個香艷故事聽,嘖嘖幾聲衛都尉好艷福。
但在上谷那些士族圈子裡,這消息的分量就重了。
田家那是什麼門第?比趙家強點,但比張家、王家、李家差遠了。
衛昭連張承的宴都推了,扭頭卻收了田家的女兒。
這說明什麼?
說明衛昭根本沒把張承那幾家「核心」大族當自己人。
他願意接納的,是趙守義、田祿這些「外圍」的、更聽話的,或者像趙謙、王珂這些年輕一輩、能被他拿捏的。
這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了張承、王貴、李茂臉上。
郡守府里,張承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王貴和李茂坐在下首,同樣是面沉如水。
「他這是把我們當猴耍!」
王貴咬牙切齒。
「要錢,我們給了。要人,我們也送了。結果好處全讓田祿那老東西撿了去!」
李茂嘆氣:「田祿不過是獻了個女兒……衛昭好色,這事咱們早該想到。」
「想到有個屁用!」
張承猛地一拍桌子。
「他衛昭擺明了就是要分化我們!拉攏一批,敲打一批。
現在田家、趙家上了他的船,我們呢?我們成了他立威的背景板,成了他討好那些小族的墊腳石!」
三人沉默。
窗外寒風呼嘯,屋裡炭火噼啪作響,卻暖不了他們心頭那點寒氣。
交出三成家產的心疼還沒過去,家族子弟在軍營里吃苦受罪的窩火還沒消散,現在又多了這一層屈辱。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魚,衛昭想怎麼切就怎麼切,想什麼時候下鍋就什麼時候下鍋。
不甘心。
可又能怎麼辦?
「或許……可以再談談?」
李茂還是那句老話,但這次語氣更虛。
「生意上,我們讓利更多些……」
「沒用了。」
張承搖頭,眼神陰鷙。
「衛昭不會真跟我們合作。他要的是我們的命根子,是我們在上谷幾十年的根基!
田祿獻個女兒就能分杯羹?那是做夢!
衛昭不過是用田家來敲打我們,告訴其他人,跟著他有肉吃,跟我們……沒好下場。」
正說著,管家悄無聲息地進來,附在張承耳邊低語了幾句。
張承臉色微微一變,揮退管家,看向王貴和李茂,壓低聲音:
「漁陽那邊來人了。」
「盧家?」王貴眼睛一亮。
「嗯。」張承點頭,「盧子明的人,在城外等著。」
王貴和李茂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希望。
他們之前被衛昭壓得喘不過氣,跟盧家的聯絡都斷了。
沒想到,盧家居然主動找上門了。
「見!」王貴霍然起身,「必須見!」
張承沉吟片刻:「小心為上。萬一被衛昭的眼線發現……」
「都這時候了,還怕什麼?」
李茂也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狠色。
「衛昭不給我們活路,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
年關在平靜中度過。
衛昭在軍營和將士們喝了頓酒,簡單熱鬧了一下。
府里,趙紫嫣和田夕薇也備了家宴,氣氛還算融洽。
田夕薇比剛來時放鬆不少,偶爾也能說笑幾句,只是看向衛昭時,眼裡那份敬畏和依賴依舊明顯。
正月十五,元宵節。
沮陽城有燈會,衛昭陪著趙紫嫣和田夕薇上街逛了逛。
街上人頭攢動,火樹銀花。
趙紫嫣拿著盞兔子燈,笑容溫婉。
田夕薇則對一串糖葫蘆感興趣,小口咬著,腮幫子微微鼓起,難得顯出幾分少女嬌憨。
衛昭走在兩人中間,感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但他知道,這寧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果然,正月二十,廣寧的急報到了。
「報!廣寧縣遭遇鮮卑游騎襲擾,劫掠城外三個村莊,傷亡數十人,擄走百姓二十餘口!廣寧守將郭鵬請求都尉發兵救援!」
傳令兵渾身塵土,語氣急切。
郡守府里,張承一臉憂色,對衛昭道:
「都尉,廣寧危急,百姓遭殃,還請速發援兵!」
王貴和李茂也在場,紛紛附和。
衛昭看著軍報,點了點頭:
「鮮卑猖獗,本尉自當親往。點兵五百,明日出發!」
第二天一早,衛昭披掛整齊,率五百騎兵出城。
隊伍揚起煙塵,漸行漸遠。
張承看著遠去的隊伍,臉上憂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轉身回城,對身邊親信低聲吩咐:「去告訴王家和李家,魚已出洞。按計劃行事。」
……
廣寧距沮陽不到百里,衛昭率騎兵疾行,下午便抵達廣寧城外。
城外果然一片狼藉,幾個村莊有火燒痕跡,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廣寧守將郭鵬是個四十多歲的老邊軍,一臉風霜,見到衛昭,連忙迎上來,語氣沉重:
「衛都尉,您可算來了!鮮卑狗忒猖狂,來了不下五百騎,燒殺搶掠一番就跑了,追之不及啊!」
衛昭下馬,看了看四周:「傷亡如何?百姓救回來多少?」
「死了十幾個鄉親,傷了三十多。被擄走的……沒救回來。」郭鵬低頭,一臉愧疚。
「往哪個方向跑了?」
「往北,進了黑松林。」郭鵬指向北面一片茂密的林地。
衛昭眯眼看了看那片林子。
黑松林地形複雜,溝壑縱橫,確實是個藏兵和埋伏的好地方。
「郭將軍可曾派兵追擊探查?」衛昭問。
郭鵬解釋道。
「派了斥候,但……鮮卑人狡猾,進了林子就沒了蹤影。
末將手下兵力不足,不敢貿然深入。」
衛昭點點頭,沒再多問,下令在城外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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