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報仇是我的風格嗎?

  第二天清晨,驛館外。

  五百老兵整裝待發,馬匹、車輛、物資都已備齊。

  趙紫嫣換了一身便於騎馬的窄袖衣褲,頭髮紮成馬尾,站在衛昭身邊。

  趙原眼眶微紅,拉著女兒的手囑咐了半天,又對衛昭道:「賢婿,此去上谷,山高路遠,務必保重。紫嫣……就拜託你了。」

  「岳父放心。」衛昭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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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素也來送行。

  他站在馬車旁,對衛昭低聲道:「記住我昨夜的話。上谷雖難,卻也是機會。做出成績,我在朝中替你說話。」

  「謝州牧。」

  「還有,」李素看了眼不遠處正與趙原話別的盧子明,「昨夜之事,我心裡有數。你在上谷若遇到難處,可暗中傳信給我,我能幫的,一定幫。」

  衛昭心中微暖:「末將明白。」

  盧子明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朝衛昭拱手:「衛都尉,此去上谷,任重道遠。望你勤勉履職,不負朝廷厚望。」

  話說得漂亮,眼神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衛昭也笑了,抱拳回禮:「謝盧別駕關心。末將一定兢兢業業,不負所托。」

  兩人對視一眼。

  彼此心知肚明,卻都不點破。

  寒暄幾句後,衛昭翻身上馬。

  趙紫嫣也上了另一匹馬,她堅持要騎馬,不坐車。

  「出發!」

  衛昭一聲令下,隊伍緩緩開拔。

  五百騎兵,幾十輛裝載物資的馬車,浩浩蕩蕩離開漁陽城,向北而行。

  城頭,趙原望著女兒遠去的背影,擦了擦眼角。

  李素站在他身邊,輕聲道:「趙太守不必過於憂心。衛昭此人,逆境中反而能爆發出更大能量。上谷那地方,困不住他。」

  趙原點頭:「但願如此。」

  盧子明站在另一側,看著漸漸遠去的隊伍,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衛昭,上谷郡可是個好地方。

  那裡有我們盧家的人,有張家的田,有李家的礦。

  你一個外來的都尉,帶五百兵,能翻起什麼浪?

  等你在上谷碰得頭破血流,就知道什麼叫「官場」了。

  隊伍出了漁陽城,往西北方向走了三日,到了黑石嶺一帶。


  傍晚紮營時,衛昭把唐歲叫到自己的帳篷里。

  「衛哥,有啥吩咐?」唐歲問。

  衛昭鋪開一張地圖,指著上面的漁陽城:「我今晚要回一趟漁陽。」

  唐歲一愣:「回去?咱們不是去上谷嗎?」

  「路顯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但是李州牧說得對,我現在動不了盧子明。但路顯這條狗,得先敲斷他的腿。」

  唐歲眼睛一亮:「衛哥想怎麼做?」

  衛昭壓低聲音:「你帶隊伍繼續往前走,按正常速度,三天後到老鴉口等我。我連夜騎馬回去,快的話兩日能打個來回。」

  「就你一個人?」

  「人多了動靜大。你在這兒穩住隊伍,對外就說我病了,在車裡休息,別讓人靠近。」

  衛昭說著開始換衣服,從箱子裡翻出一套深灰色夜行衣。

  「記住,除了錢虎、周平、李敢,誰也別告訴。」

  唐歲點頭:「明白。」

  入夜後,衛昭牽了一匹快馬,趁著夜色悄悄離開營地。

  他選的是草原馬,耐力好,速度也快,一路馬不停蹄,到了後半夜已經跑出七八十里。

  天亮時,他在一個小溪邊讓馬喝了幾口水,自己也啃了兩口乾糧,然後繼續趕路。

  他腦子裡早把路顯的情況過了一遍。

  這人是漁陽本地人,三十七歲,當了八年都尉,家眷都在漁陽城裡。

  妻子是本地一個小吏的女兒,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兒子今年十四歲,是路顯的獨苗。

  盧子明之所以能收買路顯,多半是因為路顯想往上爬,或者缺錢。

  這種人,有了把柄在手,比直接殺了更有用。

  當天傍晚,衛昭就到了漁陽城外。

  他沒進城,在城外一個廢棄的烽燧里等到天黑。

  子時一過,他翻身上馬,繞到城東一處偏僻的城牆段。

  這段城牆年久失修,有幾處豁口,雖然不大,但足夠一個人攀爬。

  衛昭把馬拴在遠處的林子裡,自己摸到城牆根,找了個豁口,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城牆上沒有巡邏兵。

  漁陽承平多年,除了前陣子禿髮部鬧事,平日裡守備其實很鬆懈。

  衛昭翻過城牆,落地無聲,迅速鑽進一條小巷。

  他對漁陽城的地形已經很熟,尤其是都尉府的位置。


  路顯的府邸在城西,靠近郡守府,不算大,但也是個三進院子。

  衛昭在夜色中穿行,避開了兩撥巡夜的衙役,不到一炷香時間就到了路府後牆。

  他翻牆進去,落地時踩在柔軟的草地上,沒發出聲響。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間屋子還亮著燈。

  衛昭貼著牆根走,先摸到正房。

  從窗戶縫往裡看,路顯不在,只有他妻子和一個丫鬟在燈下做針線。

  「夫人,您早點歇息吧,都尉爺今晚可能又要去衙門值夜。」丫鬟勸道。

  路顯妻子嘆了口氣:「自從王家出事,他就沒在家睡過幾個安穩覺。說是值夜,誰知道是不是又去……」

  她沒說完,但語氣裡帶著埋怨。

  衛昭退開,又去其他屋子查看。

  東廂房住的是路顯的兩個女兒,已經睡了。

  西廂房亮著燈,裡面傳出少年朗朗的讀書聲。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穿著青色長衫,正對著一本《論語》搖頭晃腦地念。

  應該就是路顯的獨子,路文軒。

  衛昭在窗外站了片刻,沒急著動手。

  他得先找到路顯。

  衛昭轉身出了院子,翻牆離開路府,直奔郡守府的都尉衙門。

  都尉衙門在郡守府西側,是個獨立的小院。

  衛昭到的時候,衙門裡果然亮著燈。

  他繞到後院,攀上一棵大樹,透過窗戶往裡看。

  路顯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陰晴不定。

  旁邊站著一個心腹衙役,低聲道:「都尉,盧別駕那邊又催了,問您衛昭那邊有沒有異動。」

  路顯把信扔在桌上:「他能有什麼異動?人都走了三天了。」

  「可盧別駕說,衛昭這人睚眥必報,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路顯冷笑:「不善罷甘休又能怎樣?他手裡沒證據,難道還敢殺回漁陽來?」

  衙役猶豫了一下:「都尉,咱們這次幫盧別駕……是不是太冒險了?衛昭可是個殺神,王家、禿髮部都栽在他手裡。」

  「冒險?不冒險,我怎麼往上爬?盧別駕答應我,只要這次辦好了,明年就保舉我當郡丞。郡丞!那可是六百石的官!」

  衙役不敢說話了。

  路顯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陽穴:「行了,你下去吧。告訴盧別駕那邊,衛昭的隊伍已經走了,按行程,五天後就能到上谷。讓他放心。」


  「是。」

  衙役退了出去。

  窗外,衛昭的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路顯是收了盧子明的好處。

  而且看樣子,盧子明許諾的還不止錢,還有官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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