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生死時刻,援軍到!

  衛昭站在寨牆最高處,看著那烏壓壓的人群朝寨子撲來。

  他忽然笑了一下。

  「都別慌。昨天那麼難都挺過來了,今天也一樣。記住一件事,我衛昭在一天,這寨子就不會破!」

  

  士兵們齊聲狂吼,聲音震得寨牆都在抖。

  鮮卑人衝到了兩百步。

  衛昭舉起了那柄加強弓。

  「連弩準備!」

  一百多具連弩齊刷刷架上了牆頭。

  一百五十步。

  「放!」

  箭雨再次降臨。

  但今天的鮮卑人比昨天更瘋狂。

  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沖。

  大盾被射穿了,就用手臂擋箭。

  馬腿被打斷了,就下馬步戰。

  三百步的開闊地被屍體鋪滿了一層又一層,可鮮卑人還在沖。

  他們真的不要命了。

  連弩的箭匣換了一個又一個,士兵們的手指都磨出了血,可鮮卑人還在湧上來。

  終於,他們摸到了牆根。

  「推梯子!推梯子!別讓他們架起來!」

  衛昭一邊喊一邊親自抄起一根長木,把一架梯子推得斜飛出去,梯子上的四個鮮卑人慘叫著重摔在地上。

  可梯子太多了。

  北牆、東牆、西牆,同時有十幾架梯子架上了牆頭。

  鮮卑人像螞蟻一樣往上爬。

  「石頭!沒有石頭了!火油也沒有了!」

  「弓箭!用弓箭射梯子底下的人!」

  「連弩打完了!箭匣都空了!」

  衛昭聽到這些喊聲,心知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他把打空的連弩往地上一扔,抽出了兩把刀。

  「都聽好了!連弩用完了就用刀,刀砍卷了就用拳頭!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牆上!」

  說完他衝到北牆,對準一個剛爬上來的鮮卑人一刀劈下。

  血濺了他一臉。

  「上來一個死一個!上來兩個死一雙!殺!」

  雞鳴堡寨的士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吼叫,像瘋了一樣朝鮮卑人撲去。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衛昭已經殺紅了眼。


  他不記得自己砍了多少人,只記得刀口卷了,就從地上撿起一把鮮卑人的彎刀繼續砍。

  李敢在下面帶著弓箭手拼命放箭,專打那些想爬上牆的鮮卑人後腦勺。

  錢虎一柄斧頭使成了風車,半面牆都被他護住了。

  周平的長槍斷了,抄起半截槍桿和兩個鮮卑人抱在一起滾下了牆頭。

  唐歲手中的連弩沒了箭匣,就用弩身當錘子砸,砸碎了就上拳頭。

  每個人都拿出了不要命的架勢。

  可鮮卑人實在太多了。

  一個人倒下去,兩個又爬上來。

  寨牆上的防線開始一點一點地失守,東牆已經有一小段被鮮卑人占了。

  「隊正!東牆頂不住了!」有人帶著哭腔喊。

  衛昭一刀砍翻面前的鮮卑人,頭也不回地吼道:「頂不住也得頂!退了就全完了!」

  他一邊吼一邊朝東牆衝過去,所過之處,刀光如練,鮮卑人像被割草一樣倒下。

  可他一個人再勇,也堵不住整條防線。

  就在東牆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

  南邊的山道上,響起了震天的馬蹄聲。

  鐵騎奔涌,捲起漫天塵土。

  一面大旗從山道拐角處衝出來,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秦」字。

  「是秦校尉!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寨牆上的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衛昭劈翻最後一個摸上牆頭的鮮卑人,喘著粗氣朝南邊看去。

  只見秦銳一馬當先,身後兩千騎兵如鋼鐵洪流般衝出了山道。

  「衛昭!我來了!你這王八蛋別死啊!」

  秦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急切。

  衛昭拄著刀站在牆頭,咧開嘴笑了。

  「這老小子,來得還挺及時。」

  鮮卑人的後陣被援軍衝垮了。

  賀蘭祟萬萬沒想到,寧遠關被圍成那樣,漢人竟然還敢分兵來救雞鳴堡寨。

  秦銳的騎兵從南邊殺入,鮮卑人還在攻城,根本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全軍聽令!不要追擊!把寨子周圍的鮮卑人先清掉!」

  秦銳揮舞著長槍,指揮騎兵從東向西橫推過去。

  鮮卑人的攻城陣型徹底崩了。

  他們丟下梯子和盾牌,四散奔逃。


  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

  秦銳的騎兵追著鮮卑人的屁股砍,從北牆一路殺到西牆。

  賀蘭祟見大勢已去,帶著幾百殘兵朝北邊拼命逃竄。

  「別追了!窮寇莫追,他們草原上跑得快,追不上的!」

  秦銳勒住馬,望著鮮卑人遠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寨門打開,衛昭帶著還能站著的士兵走出寨子。

  秦銳看到衛昭渾身是血,卻還站得筆直,心裡又是氣又是心疼。

  「你他娘的,就不能給我省點心?兩千鮮卑人圍攻,你還不跑?」

  衛昭笑了笑:「跑了,雞鳴堡寨就沒了。你秦校尉的臉也丟光了。」

  秦銳罵了一句,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行!你小子有種!這仗打完,我親自去林將軍那裡給你請功!」

  衛昭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滿目瘡痍的寨子,以及寨牆上那些已經累癱了的士兵。

  「請功不請功的以後再說。先給兄弟們弄口熱湯喝。」

  「還用你說?輜重隊就在後面,半個時辰到!」

  秦銳帶了兩千騎兵,都是寧遠關的精銳,還跟著三百多輜重兵,拉了滿滿幾十車糧草、箭矢和藥材。

  「寧遠關被圍,你怎麼抽得出這麼多人來救我?」

  秦銳讓人給衛昭處理傷口,自己蹲在火堆旁灌了口酒:

  「鮮卑人走了。拓跋健的先鋒強攻兩天沒攻下來。

  昨天夜裡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全線後撤了三十里,留下斥候斷了後路,主力繞過寧遠關朝幽州方向去了。

  我本想追擊,可林將軍說雞鳴堡寨有難,讓我先來救你,免得背後被賀蘭部打穿。」

  衛昭眯起眼睛:「拓跋健繞過寧遠關去打幽州了?這消息確實沒有?」

  「林將軍判斷的。但至少三日之內,他們不會再攻寧遠關了。我來之前林將軍跟我說了,這是唯一的空窗期。能救就救,救不了就固守待援。」

  衛昭沒說話。

  拓跋健放著寧遠關不打,去打幽州腹地,這事兒不太尋常。

  不過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前的雞鳴堡寨還亂成一團呢。

  「傷亡怎麼樣?」秦銳問。

  「還沒完全清點。這一場守城戰,陣亡兄弟至少一百二十往上。」

  秦銳的臉色沉了下去。

  雞鳴堡寨總共才一百八十多號人,一下子陣亡了一百多,這是傷到了骨子裡。

  「賀蘭祟……」秦銳咬著牙說,「這筆帳我記下了。等幽州方向安定下來,我定要帶兵北上去賀蘭部討個說法!」

  衛昭沒接話。

  討說法這種事不著急,眼下最要緊的是善後和整軍。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