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埋伏
天很快黑透了。
深夜,營地里安靜下來。
衛昭坐在黑暗裡,慢慢解開了手腕上的繩結。
他根本沒被綁死。
唐歲湊過來,用氣聲說:「衛哥,外面只有兩個看守。門口一個,後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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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點點頭:「再等等。等他們換崗。」
到了後半夜,兩個看守都有些困了。
衛昭悄無聲息地站起身,湊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口那看守靠牆坐著,腦袋一點一點的。
衛昭從鞋底抽出一根磨尖的鐵簽,從門縫裡伸出去,慢慢撥開門閂。
木門「吱呀」一響。
看守驚醒了,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大手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鐵簽從他下頜刺入,直貫後腦。
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衛昭閃出門外,直奔後門。
另一個看守正對著他,睜大了眼睛,剛要張口喊。
衛昭手腕一抖,鐵簽飛出去,正中咽喉。
前後不過十息,兩個守衛都沒了聲息。
唐歲和另一個兵卒跟著溜出來。
衛昭低聲說:
「孫六應該關在營地東邊。看押的位置一般不會離主帳太遠。你們兩個往西,去馬廄放火。我去找人。
火一起來,你們就趁亂往山外跑。都聽清楚了?」
兩人點頭。
衛昭貓著腰朝東邊摸去。
他判斷得沒錯。
關押孫六的地方在營地東角的一個木籠里。
孫六腿上全是血,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但還有氣。
看守孫六的只有一個人,正靠在旁邊打盹。
衛昭從暗處竄出,沒給那人任何反應時間,一記重拳砸在太陽穴上,那馬匪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地。
衛昭用刀撬開木籠:「能走嗎?」
孫六睜開眼,看見衛昭,嘴唇哆嗦著:「隊正……我……我……」
「回去再說。」
衛昭把孫六架起來,一步一拖地往營外走。
就在這時,西邊馬廄方向突然騰起一片火光。
有人扯著嗓子喊:「走水了!走水了!」
緊接著,唐歲的喊聲傳遍營地:「官兵來了!官兵殺進來了!」
營地里頓時大亂,馬匪們從帳篷里竄出來,有的忙著救火,有的抄著刀亂跑,根本沒人注意到東邊的衛昭。
衛昭帶著孫六趁亂從北側矮牆翻出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唐歲和另一個兵卒也先後跑了出來,在東邊約定的地點匯合。
衛昭又等了片刻,確認追兵出來之後,才扶著孫六往南邊的官道方向撤去。
等劉黑子反應過來中了計,衛昭幾人早已走遠。
衛昭帶著孫六和唐歲他們往南走了一段,又折返向東,藏進了一處提前看好的山坳。
「衛哥,不直接回寨子?」
「不急。咱們跑了之後,劉黑子肯定知道咱們是寨子裡的人,會派人在回寨子的路上截。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那咱們就待在這?」
「等錢虎他們來接應。」
衛昭出發前早有布置。
他和唐歲三人進虎穴,錢虎帶著大隊人馬在五里外的山溝里等信號。
火光一起,錢虎就知道人出來了。
天亮時分,錢虎果然帶人來了。
一見面,錢虎就給了自己兩個大嘴巴。
「衛哥,你沒事吧?都怪我……」
「行了,別他娘的跟個娘們兒似的。人救回來了,先帶回寨子治傷。還有,孫六,你小子命夠硬的。」
孫六躺在擔架上,扯著嘴角笑了笑:「隊正,他們沒敢殺我。說要把我賣到北邊當奴隸……」
衛昭挑了挑眉。
「那他們倒還挺會做買賣。」
回到寨子後,衛昭把孫六安置好,又把唐歲叫到跟前。
「劉黑子吃了這個虧,一定會報復。你猜他會怎麼做?」
唐歲想了想:「他可能會帶著人來找我們麻煩。但雞鳴堡寨是軍寨,他不敢硬攻。」
「沒錯。所以他肯定會等我們出寨。要麼在商道上設伏,要麼趁我們分散巡邏時打悶棍。」
「那咱們怎麼辦?」
衛昭展開一張輿圖,在上面畫了幾條線。
「從牛頭嶺到雞鳴堡寨,可以走的路有幾條?」
唐歲看了一會兒,指出四條。
衛昭點頭:
「上次褚越超伏擊我們,選在山樑那處咽喉。
劉黑子如果想打我們的伏擊,最可能選的是野狐坳。兩邊有高地,路窄,騎兵展不開。」
「那咱們走別的路?」
「不走別的路。就走野狐坳。」
唐歲愣住了。
「明知道他要伏擊,還往裡鑽?」
衛昭笑了:「他伏擊我們,難道我們就不能反過來伏擊他?」
唐歲眼睛亮了。
一天後,衛昭帶著一隊人從野狐坳經過。
隊伍走得不快,旗幟歪斜,陣型散漫,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暗處,劉黑子捏緊了刀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果然來了。弟兄們,給老子記著,那天晚上那三個人,一個都不能留。
尤其是那個假扮布販子的王八蛋,我要親手剁了他!」
他的手下有四十來人,占著兩側高坡。
衛昭他們走到坳口正中的時候,劉黑子一聲令下,兩邊的馬匪像黃蜂一樣涌了下來。
「殺!殺光他們!」
殺聲震天,箭矢亂飛。
衛昭隊伍里的士兵似乎是慌了神,四散奔逃。
劉黑子帶人衝下山坡,追著那些潰兵進了坳底。
然後他發現,那些「逃兵」忽然都停了下來,一個個轉過身來,眼裡哪有半點驚慌。
「不好!」
劉黑子反應極快,轉身就想跑。
但這時,他們身後的高坡上出現了大批弓箭手。
正是王通帶著的預備隊。
劉黑子他們衝下來之後,後路就被封死了。
衛昭從人群中走出來,摘掉了頭上的盔帽,露出臉來。
「劉黑子,你不認識我。但你應該認識這個。」
他舉起一個木匣,往地上一摔。
褚越超的人頭滾了出來。
劉黑子的臉色變了。
「這是你拜把子的大哥,死之前也愛玩埋伏這套。你猜他後來怎樣了?」
劉黑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咬著牙問:「你就是衛昭?」
「怎麼,聽過我?」
劉黑子眼中凶光閃爍:「聽說你最近殺了不少道上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舉刀向前,帶著剩下的馬匪朝衛昭衝去。
衛昭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揮下。
「放箭。」
兩側高坡上箭如雨下。
劉黑子衝到一半,身邊已經倒下了一大半人。
他的坐騎被兩箭射中,嘶鳴著把他摔下馬來。
衛昭走過去,一隻腳踏在劉黑子的胸口上,手中的彎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說得對,今天確實是你的死期。」
刀落。
劉黑子的人頭被掛在牛頭嶺最顯眼的地方。
衛昭站在嶺上,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對身後的唐歲說:
「傳我的話給道上的馬匪。從今日起,雞鳴堡寨方圓百里之內,哪家馬匪再敢劫掠百姓、搶奪軍糧,劉黑子和褚越超就是他們的下場。」
唐歲挺直了腰板,大聲說:「得令!」
接下來的半個月,衛昭又端掉了兩伙馬匪。
兩戰兩捷,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至此,雞鳴堡寨周邊百里的馬匪,幾乎被清剿一空。
繳獲的物資堆滿了寨子的庫房。
糧草足夠吃三個月,馬匹超過百匹,鐵器銅錢用秤稱,金銀裝了三箱。
最讓衛昭高興的是,他從柳樹溝繳獲了一大批鹽。
這些鹽足夠雞鳴堡寨全體人馬吃上一年,多餘的還能拿去換糧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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