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呦,還敢主動迎擊?

  衛昭帶著隊伍出了寨子,一路往北。

  越往北走,草越黃,風越硬。

  官道盡頭是荒草連天的野地,再往北,就是鮮卑人的活動範圍了。

  唐歲騎馬跟在衛昭身後,眯著眼看前方的地平線。

  「衛哥,你說鮮卑人今年什麼時候會來?」

  「去年什麼時候來的,還記得嗎?」

  「我去年還在幽州城呢,哪知道這些。」

  旁邊的周平接話:

  「前年十月初三,鮮卑大隊從北邊壓過來,兩千多騎,連破兩寨,最後在寧遠關下被林將軍打退了。

  去年是十月十七,來得晚些,但人馬更多,三千出頭的騎兵,繞過了寧遠關,直接往幽州腹地去了,沿途搶了十幾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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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點了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這些日子他翻遍了寨子裡的軍報和輿圖,對鮮卑人的行動規律已經基本摸清。

  每年秋末冬初,草原上的第一場大雪來臨之前,鮮卑人就會集結起來,分成數股南下劫掠。

  雞鳴堡寨的位置在最前沿,鮮卑人若走西線,這裡是必經之路。

  換句話說,再過半個月,這裡隨時可能變成戰場。

  雖然鮮卑一直都是走中線的,但誰敢說一定呢?

  「繼續往北走。沿河谷巡一遍,看看有沒有鮮卑斥候活動的痕跡。如果有,說明他們已經開始集結了。」

  衛昭一夾馬腹,棗紅馬跑了起來。

  二十騎排成兩列,在枯黃的草原上疾馳。

  風從北邊吹來,裹挾著細碎的沙塵,打在臉上像砂紙一樣。

  跑了約莫二十里,衛昭忽然舉起右手,所有人同時勒馬。

  「有馬蹄印。」

  一串串,自北向南。

  周平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比劃了幾下,臉色變了。

  「至少二十騎,不超過半天。」

  衛昭也下了馬,沿著蹄印走了幾步,又抬頭看了看北方。

  「不是散騎。蹄印間距均勻,走的是一條直線,這是有目的的行軍。」

  唐歲湊過來,聲音有點發緊:「衛哥,打不打?」

  衛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身後那些新兵。

  十名老兵還好,面色如常。

  十名新兵卻個個繃著臉,顯然有些緊張。


  真刀真槍乾鮮卑人,這對他們還是頭一回。

  得讓他們見見血。

  「打。送上門的軍功,不要白不要!

  新兵都聽好了,一會兒別亂,跟緊自己的組長。誰掉隊,誰回去加練半個月。」

  眾人應了一聲。

  衛昭不再廢話,撥馬沿著蹄印追下去。

  那些鮮卑人對於馬蹄聲也很敏銳,顯然也注意到了衛昭等人。

  但他們沒有跑。

  非但沒跑,反而撥轉馬頭,朝著衛昭這十來號人迎了上來。

  他們的判斷很簡單。

  這些南人騎兵稀稀拉拉,隊形鬆散,騎的馬也是從他們鮮卑人手裡繳的,算什麼東西?

  「他們衝過來了。」

  衛昭勒了一下韁繩,讓馬速慢下來。

  他故意讓正面這一隊落在最後,給側翼的人爭取時間。

  鮮卑人越沖越近,已經能聽到馬蹄聲像鼓點一樣敲在地面上。

  二十餘騎散成半月形,騎手在馬背上微微前傾,彎刀已經出了鞘。

  「穩住。」

  衛昭的聲音穿過風,落在每一個新兵耳朵里。

  「弓!」

  十個人同時摘下了背上的角弓。

  「搭箭。別拉滿。等進了五十步再射。誰先放箭,回去洗一個月茅廁!」

  幾個新兵的手抖了一下,愣是沒一個人提前松弦。

  鮮卑人衝到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衛昭的棗紅馬突然加速,從隊伍最右端斜切了出去,像刀鋒出鞘一般划過草面。

  「放!」

  十張弓同時鬆開。

  箭矢呈扇形潑灑出去,距離太近,根本不用瞄。

  三箭落馬,兩箭射中馬身。

  鮮卑人的衝鋒陣型驟然一滯。

  衛昭已經切到他們側翼。

  棗紅馬快如赤電,衛昭在馬上張弓,連射三箭,兩騎應弦而倒,第三箭射空了,卻把對方領頭那匹黑馬的耳朵射了個對穿。

  那馬受驚揚起前蹄,把背上的鮮卑人甩了下去。

  「唐歲!帶人壓上去!」

  唐歲一夾馬腹,帶五個人從正面衝進去。


  幾個新兵嘴裡發出嗷嗷的叫聲,像一群剛學會咬人的小狼崽子。

  鮮卑人的衝鋒陣型徹底亂了。

  他們本來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十幾個新兵蛋子,這些南人看見鮮卑騎兵只會掉頭就跑。

  但眼前這些人非但不跑,還敢先射箭。

  那箭就他娘的沒停過。

  周平的人從西邊繞上來了。

  「殺!」

  周平的馬快,第一個切入戰場,長刀借著馬勢橫削出去。那鮮卑人還在和正面的新兵糾纏,後腦被削去半個,血噴了周平滿袖子。

  另一側的人也從東邊壓了過來。

  二十騎,三麵包夾,鮮卑人瞬間被包了餃子。

  衛昭已經收了弓,從馬鞍旁抽出那柄繳來的草原彎刀,一馬當先直取對方剩下的頭目。

  那頭目是個滿臉黃須的壯漢,手持一桿銅頭長槍,見衛昭衝來,挺槍便刺。

  衛昭在馬上側身,槍尖擦著肋下過去。他左手一把握住槍桿,借著兩馬交錯的力量往側面一扯。

  那鮮卑人猝不及防,整個上半身被拽得朝前撲去。衛昭右手彎刀已經遞出,精準地抹過他的咽喉。

  彎刀收回,刀尖滴血。

  「他們的頭死了!殺!」

  唐歲一眼看到,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鮮卑人的最後一點抵抗意志瞬間崩塌。剩下七八騎撥馬想跑,但退路早被周平和東側的人堵死了。

  那是不留活口的打法。

  片刻之後,戰鬥結束。

  清點戰果:鮮卑游騎二十三人,全數殲滅,繳獲戰馬十四匹,彎刀二十餘柄,皮甲十幾套。

  己方陣亡零人,傷三個,都是輕傷。

  幾個新兵下了馬,圍在屍堆旁,有的在搜刮甲冑,有的在剝馬鞍。

  唐歲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具年輕鮮卑人的屍體,那人的眼睛還睜著,灰藍色的,像死魚一樣望天。

  唐歲看了一陣,忽然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了。

  「你幹什麼呢?」周平走過來,扔給他一壺水。

  「不知道,就覺得他跟我差不多大。」

  周平冷笑了一聲:「你同情他?等你被他戳穿了肚子,看他還同不同情你。」

  唐歲沒接話,但臉色好了些。

  「行了,把能用的東西都帶上。屍體別管了,留給狼。」衛昭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他站在棗紅馬旁,把繳獲的一卷羊皮展開。

  「什麼東西?」唐歲湊了過去。

  「地圖。」衛昭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凝重。

  羊皮上用燒焦的木炭畫著幾條路線,從北往南,沿河谷而下。

  沿途有幾個標記點。

  「這上面標的,是他們集結的位置……三百多騎,已經在這裡了。」

  唐歲倒吸一口涼氣:「三百多騎?這還只是先頭部隊?」

  衛昭將羊皮收起來,翻身上馬。

  「回寨。得把這東西給秦銳看看……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一行人撥馬朝南。

  來時二十人,回時多帶了十四匹馬,馬上馱滿了甲冑和武器。

  眾人的心情比來時要複雜得多。

  打贏了,卻也知道更大的戰事在逼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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