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官上任

  雞鳴堡寨。

  衛昭正帶著人在修補寨牆。

  這回是真修。

  

  上次鮮卑人夜襲,直接放火燒毀了一段城牆,根本用不了了。

  衛昭乾脆把那段牆全拆了,重新打了木樁,往裡填土石,嚴格按照他腦子裡的工事標準來修。

  只是這雞鳴堡寨實在貧窮,木頭、方石都有些不夠。

  唐歲從寨門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卷文書,上氣不接下氣。

  「衛哥!寧遠關來人了!你的任命下來了!」

  周圍的兵卒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衛昭接過文書,展開掃了一眼。十夫長,暫代隊正。

  他臉上沒太多表情,倒是周圍人先炸開了鍋。

  「十夫長!衛哥當官了!」

  「才入營半個月就當十夫長,這他娘的比那些熬了半輩子的老兵還快!」

  「有什麼問題?你殺三個鮮卑斥候試試?再帶人守住一次夜襲試試?」

  唐歲咧著嘴笑,比自己升官還高興。

  衛昭把文書收好,抬手往下壓了壓:「行了行了,都別吵吵。該幹嘛幹嘛去。十夫長也是兵,該扛木頭還得扛。」

  錢虎湊過來,嘿嘿笑:「衛哥,你現在代理隊正,是寨子裡最大的官了。要不晚上加個餐,給弟兄們弄點好的?」

  衛昭斜了他一眼:「昨天剛發了賞錢,你就惦記著吃?」

  「那不是高興嘛!」

  衛昭笑了一下:

  「行。晚上把剩下的羊殺了,再烙點餅,讓弟兄們吃頓好的。不過醜話說前頭,明天開始,訓練加量。吃多少,都得給我練回來!」

  眾人一鬨而散。

  殺羊的時候,整個寨子都熱鬧起來了。

  錢虎親自操刀,把羊剝皮開膛,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冒響,香氣直往外竄。

  五十多號人圍在空地上,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烤羊,直咽口水。

  衛昭坐在火堆旁,用匕首慢條斯理地削著木棍。

  唐歲湊過來坐下:「衛哥,你真要給我們加練?練什麼?」

  衛昭停下手中的動作,掃了一眼四周。

  幾個新兵也支起耳朵湊過來聽。

  「練殺敵。」

  錢虎正翻烤著羊,聞言笑道:「衛哥,我們這些人,刀槍都摸過了,還怕不會殺敵?」


  「殺過幾個鮮卑人,就覺得自己會殺敵了?」

  衛昭搖了搖頭,「那晚是亂戰,鮮卑人沒防備,被咱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真要碰上硬茬子,你們上去就是送死。」

  錢虎的笑容僵了僵。

  衛昭繼續道:「鮮卑人騎射厲害,來去如風。正面硬碰硬,步兵對騎兵,十有八九要吃虧。

  但這裡是邊關,寨子四周的地形我都看過了。

  咱們要守的是寨子,不跟鮮卑人在曠野上對攻。既然如此,就按守寨的打法來練。」

  唐歲來了精神:「怎麼練?」

  衛昭用匕首在地上劃了幾道:

  「寨牆只有兩丈高,鮮卑人搭人梯就能翻上來。所以首先,得練近身搏殺。

  敵人翻牆進來的那一刻,人在牆頭站不穩,是最好殺的。

  你的刀要快,要准,照著他的腳筋、膝蓋、脖子砍。

  其次,得練協同。兩三個人一組,互相配合。一個擋刀,一個捅殺。戰場上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得相信身邊的人,也得讓身邊的人相信你。」

  「第三,把寨里的守備體系重新做。明哨、暗哨、游哨,各司其職。

  晚上睡覺,不點燈,不說話。鮮卑人到了牆根底下,你還沒醒,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群新兵聽得入神,連烤羊的香氣都顧不上了。

  唐歲忍不住問:「衛哥,你這些……都是從哪學來的?」

  衛昭笑了一聲,含糊道:「我娘以前請過一個老卒教我武藝,聽他說過邊軍的門道。再自己琢磨琢磨,也就通了。」

  眾人也不深究,只覺得衛昭懂得是真多。

  趙肥蹲在人群外圍,心裡直犯嘀咕。

  他聽陳利說過,衛昭在衛府可是連飯都吃不飽的雜役,哪來的老卒教他?

  可這些話他也不敢問,更不敢說。

  他如今只求自保,別被衛昭找個由頭收拾了。

  羊烤好了,錢虎割下最好的一條後腿肉遞給衛昭。

  衛昭也不客氣,撕了一塊塞進嘴裡。

  「明天卯時二刻,所有人校場集合。遲到的,沒肉吃。」

  眾人鬨笑著應下。

  ……

  第二天卯時不到。

  雞鳴堡寨校場上,五十號人已經站成了四排。

  衛昭站在最前面,心裡有些滿意。


  他面前的隊伍,明顯比昨天整齊了不少。

  至少所有人都穿著軍襖,手裡帶著傢伙,沒一個空手的。

  衛昭掃了一眼隊列,心裡默默算了算數。

  四十七個。

  寨子裡原有百來號人,上次夜襲死了不少,很多傷兵直接送走了。

  能站在這裡的,本來該有四十八個。

  少了一個。

  衛昭沒說話,目光落在隊伍最右側的角落。

  那裡本該站著一個老兵,叫王通。

  陳利還在的時候,王通是寨子裡資格最老的一批人之一。

  據說在邊軍里待了十二年,從普通步卒熬到了十夫長。

  陳利雖然是隊正,但論起在邊軍的時間,其實比王通還短了三年。

  所以陳利活著的時候,對王通一向是客客氣氣的,從來不曾當眾拂過他面子。

  看起來,這是慣出毛病來了。

  衛昭又等了一會兒,王通還是沒出現。

  隊伍里已經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王十夫長怎麼還沒來?」

  「怕是昨晚喝多了吧。」

  「他向來不參加點卯的,以前陳隊正在的時候也不來。」

  「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衛哥……衛隊正能由著他?」

  「難說,王通是老人了,衛隊正剛上任,怎麼也得給幾分面子吧。」

  衛昭抬起頭,朝營房方向看了一眼。

  「唐歲,去把王通叫起來。告訴他,一炷香之內不到,視同違抗軍令。」

  唐歲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衛昭繼續點名。

  「錢虎!」

  「到!」

  「趙肥!」

  「到……」

  衛昭看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

  「……」

  一炷香很快過去了,王通還是沒到。

  唐歲跑回來,臉漲得通紅,湊到衛昭耳邊說:

  「衛哥,王通不肯起來。他說他昨晚巡了半夜哨,今日要補覺。還說……說……」

  「說什麼?」

  唐歲猶豫了一下:

  「他說隊正也得講規矩,陳利在的時候都不敢這麼使喚他。你一個剛入營半月的新兵蛋子,別拿著雞毛當令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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