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者不善?

  城北,新兵營。

  新兵召集的日子已經過了,今天就是第一天集訓。

  天還沒亮透,號角聲就響了起來。

  衛昭翻身坐起,迅速穿好軍襖,蹬上鞋子。

  他前世在軍營里摸爬滾打多年,起床號就是戰鬥號,早已成了本能。

  營房裡其他人可沒這反應速度,一個個罵罵咧咧地從被窩裡爬起來,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

  趙肥磨蹭得最厲害。

  昨晚在門口凍了半宿,身上還直打哆嗦,此刻臉色難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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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敢再看衛昭一眼,埋頭穿衣。

  校場上點卯。

  五十人一隊,新兵們按照分好的隊列站開。

  衛昭注意到,高台之上,除了幾個文吏在核名冊之外,還有十來個隊正站在各自隊伍的前頭。

  這些個隊正都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被提拔上去的。

  一個個虎背熊腰,臉上帶著沙場老卒才有的兇悍之氣。

  點卯結束之後,其中一個直接走到丁字營隊列前面,咧嘴一笑。

  「都給我聽好了!老子叫陳利,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隊正!

  老子不管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到了老子手底下,就算是條真龍也得盤著!」

  他說完,揚聲道:

  「衛昭!出列!」

  衛昭出列,站定。

  陳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就是衛昭?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

  衛將軍特意打過招呼,要我好好照顧照顧你。你放心,落到我手裡,好日子還長著呢!」

  此話一出,隊伍里的人都聽出了話外之意。

  其他新兵交換著眼色,看向衛昭的目光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趙肥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傢夥,這隊正似乎跟衛昭有仇!

  這不就是自己報仇的機會嗎?

  衛昭面不改色,「隊正說笑了。入營當兵,吃的是邊軍的糧,領的是朝廷的餉,哪裡需要什麼特殊照顧?」

  「喲,還挺會說話?怎麼,讀過書?」

  「讀過幾天。」

  「讀過書好。讀過書的人,打起來更有意思。」

  陳利說著,忽然抬腳把地上一塊碎石朝衛昭踢去。

  石塊帶著勁風直撲面門。

  衛昭歪了歪頭,石子擦著耳廓飛過去,打在了身後不遠處的地上。

  隊列里響起一陣抽氣聲。

  這要是不躲,當場就得頭破血流!

  陳利眯了眯眼:「反應不慢,難怪敢跟衛將軍叫板。」

  他不等衛昭接話,高聲喊道:

  「丁字營全體,繞校場跑十圈!跑不完不許吃早飯!」

  五十人叫苦連天,卻不敢違令,一個接一個地跑了起來。

  十圈,一圈半里,十圈就是五里。

  對於這些剛入營的新兵來說,幾乎是要命的量。

  趙肥一邊跑一邊用餘光掃著陳利,心裡盤算開了。

  陳利這是明擺著整衛昭,自己昨晚上挨了兩頓打,這仇還沒報呢。

  現在有隊正撐腰,還怕他衛昭不成?

  等跑完圈,陳利肯定還要找衛昭的麻煩。

  自己可得抓住機會,把昨晚丟的面子找回來!

  衛昭跑在隊伍後段,步伐均勻。

  他的身體素質確實不如前世,這副身子骨底子薄得很。

  但他跑步的時候也有技巧,控制著呼吸,儘量讓自己節奏均勻,不會岔氣。

  在其他新兵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衛昭跑的格外淡定。

  十圈跑完,天已大亮。

  新兵們一個個癱在地上,像一條條死狗。

  趙肥更慘,兩百多斤的肉,全靠兩條腿扛著跑了十幾里,這會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陳利背著手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趙肥:

  「起來!就你這熊樣,打鮮卑人的時候還不得第一個死!」

  趙肥掙扎著爬起來,不敢吱聲。

  陳利把丁字營的人重新集合起來,開始訓話。

  「老子帶兵,規矩簡單。首先,上級的話就是命,叫你往前爬,你不能往後看。

  其次,同隊之間,可以有私怨,但有私怨私下了結,誰告到上面去,老子弄死誰。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衛昭身上。

  「第三,有些人自以為了不起,敢跟上級頂嘴。沒關係,老子有的是時間,慢慢磨你的性子。磨不平,就換種方式磨!」

  趙肥立刻上前一步,指著衛昭說道:


  「隊正!我要檢舉!衛昭目無軍紀,昨夜在營房裡毆打同袍,還逼迫我讓出鋪位!請隊正嚴懲!」

  陳利聞言,一臉玩味地看向衛昭。

  「衛昭,趙肥告你毆打同袍,你認不認?」

  「不認。」

  陳利扭頭看向趙肥,「他說不認,你怎麼說?」

  趙肥急了:「隊正明察!我身上還有傷呢!不信您看看!」

  他說著就脫了軍襖,露出背上幾道青紫。

  陳利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點頭道:

  「傷確實不輕。衛昭,你自己動的手,敢做不敢當?」

  衛昭還沒來得及說話,唐歲上前一步,大聲道:

  「稟隊正,趙肥所言不實。昨夜是他先搶奪衛昭鋪位,又霸占我的被褥,衛昭才出手制止。

  按照軍律,搶奪軍資者,鞭二十!趙肥不告自己,反告他人,分明是顛倒黑白!」

  陳利臉色一沉:「你是哪個?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唐歲挺著脖子不縮:

  「我叫唐歲,也是丁字營新兵。軍中有法,凡有糾葛,當以事實論之。縱是隊正,也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定罪!」

  陳利面色愈發深沉。

  他只是想隨便找個由頭把衛昭打一頓,哪知道冒出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跟自己講軍法。

  可笑!

  陳利冷笑了一聲:

  「好,講軍法是吧?那軍法也說了,目無長官,當眾頂撞者,杖二十!你再多說一句,老子先打你二十棍!」

  唐歲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衛昭把他往後拉了拉,示意他不要說了。

  他知道這根本無關於軍法不軍法的事情,陳利就是想弄自己,就算沒犯軍法,他也會想著法的編藉口。

  自己的事,就沒必要牽連其他人了。

  「直說吧。衛淵讓你來整我,我也猜到了。甭在這繞彎子找藉口了,你想怎麼樣,畫個道道出來。」

  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陳利盯著衛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

  「好!既然你痛快,老子也痛快!老子今天也不找什麼名目,就一個字,揍!趙肥!」

  趙肥渾身一個激靈:「在!」

  「上!給我揍他!揍得好,老子賞你晚上加餐,讓你吃肉!」

  趙肥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隊正,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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