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接參軍!
衛昭出了衛府,直奔城北。
他沒帶任何行李。
原身的東西少得可憐,幾件舊衣,半吊銅錢,最值錢的就是命。
衛昭也不稀罕,他兩條腿就是本錢,一雙手就是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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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成功激得衛淵寫了斷親書。
但是衛家肯定不會這麼簡單放過自己。
需謀生路!
城北是幽州軍駐營之處。
大乾自靖安帝登基以來,邊境就沒消停過,戰亂不斷。
幽州北接鮮卑,秋冬交際之時,鮮卑人每年這時候都要南下打草谷。
邊軍正在擴招,條件放得極寬,只要手腳齊全,能扛得動長槍,就有人要。
衛昭走到營門口,幾個兵卒正在設卡募兵。
「站住!幹什麼的?」
「當兵。」
那兵卒指了指旁邊的石鎖:「試試,能舉起來就行。」
石鎖約莫八十斤,尋常新兵能拎起來晃兩下就算不錯。
衛昭雙手抓住鎖柄,用盡全力,石鎖離地三尺,又穩穩放回原處。
軍士點了點頭,這小子看著瘦弱,倒有幾分力氣。
「叫什麼?家住哪裡?」
「衛昭。無家無籍。」
他們拿出一份軍籍冊,推過來:「畫押。」
「算你運氣好,今日營里加餐,有葷腥,快去吧。」
衛昭終於吃上了三天來第一頓熱飯。
只覺得渾身舒坦。
渾身氣力都漲了不少。
……
陳氏以為衛昭會服軟。
在她眼裡,衛昭就是個軟骨頭。
這麼多年,她明里暗裡使了多少絆子?
那小子從沒吭過一聲。
今天鬧這麼大的陣仗,不就是想討價還價?
等出了這個門,到了夜裡沒地方去,還不是得乖乖回來跪著求饒?
可直到衛昭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一點人影都看不到之後。
陳氏終於覺出不對勁來。
她猛地站起來,「老爺!他就這麼走了?那訊兒怎麼辦?」
衛淵黑著臉不說話。
「衙門明天就來拿人了!」
陳氏急得直跳腳。
「他這一走,誰來頂這個罪?訊兒才十七,他不能進大牢!進去了就是死路一條啊!」
衛道陰惻惻地開口:
「娘,您別急。衛昭這是做樣子嚇唬人呢。他一個從沒出過府的廢物,身上怕是連十文錢都沒有,能往哪跑?
到了晚上餓了肚子,自然會回來。」
陳氏搖頭:「萬一他不回來呢?萬一他連夜跑了呢?衙門可不會等我們!」
衛淵終於開口:「那你說怎麼辦?斷絕書都簽了,他現在已經不是衛家的人了。」
「不是衛家的人,就不能替衛家頂罪了?
老爺,你可是邊軍校尉,手裡有兵有刀。抓一個毛頭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衛淵皺眉道,
「胡鬧!我堂堂校尉,帶兵去抓自己剛逐出家門的兒子?傳出去像什麼話?」
陳氏冷笑一聲,說道:
「傳出去?你三兒子明天就要被衙門拿走了,你還在乎傳出去像什麼話?老爺,訊兒可是你親生兒子!」
衛淵臉色鐵青。
陳氏換了副語氣,往前湊了湊:
「妾身不是讓您大張旗鼓去抓人。您派幾個親兵,悄悄把他帶回來,誰也不會知道。
等他把罪頂了,事就了了。至於那斷絕書……他人都進了大牢,一張紙算什麼?」
衛淵沉默。
陳氏又加了把火:
「我爹那邊已經打點過一部分關係了,可舞弊案不是小事,陳家的面子在幽州能用幾分,全看老爺您的態度。
要是訊兒這事辦砸了,我爹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這話裡有話。
衛淵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陳家。
陳氏這是在提醒他,別因為一個前妻留下的兒子,把陳家的感情給斷了。
衛淵無奈,長出了一口氣,大步出了出了府門。
他左右一看,街上人來人往,哪裡還有衛昭的影子?
他隨手攔住一個路過的僕人:「看到大公子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回老爺,他出門就往西走了,小的也沒問……」
西邊?
衛淵皺了皺眉。
西邊是出城的方向。
這小子倒真是鐵了心要離開?
他不再耽擱,拔腿就往西追。
走了許久,城門遙遙在望。
衛淵心裡冷笑,到底是個沒出過府門的毛頭小子,以為出了城就萬事大吉?
城外荒山野嶺還有虎豹豺狼,他一個沒出過遠門的人,不出三天就得餓得自己回來。
正想著,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只見兵營前面一人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正是衛昭!
衛淵看見了衛昭手裡晃蕩的號牌,心猛地一沉。
這是已經落了籍?
募兵處已經落了籍,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軍士了。
衛昭不緊不慢地朝衛淵走了過來。
「你這是……追我來了?」
衛淵甚至都顧不上稱呼上的變化,怔怔的看著他。
「你……入了軍籍?」
衛昭輕笑道:「剛入的。」
衛淵一時語塞。
「你……」
「我什麼?」
衛昭收起笑容,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我出了衛府,第一件事就是參軍。你以為我會傻站著等你們來抓我回去頂罪?」
衛淵咬牙問道;
「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從家裡出來就往軍營跑,你早就想好了要參軍!」
衛昭冷哼一聲。
「我娘死的那年,我就該走!多待的這些年,只當還你生我一場!
從今往後,你是你,我是我。衛校尉,請回吧!」
「你!」
衛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街動手?
眼前這逆子已經落了軍籍,邊軍募兵處就在十幾步外,幾個負責登記的軍吏正往這邊張望。
他一個校尉,在募兵營門口毆打剛入伍的新兵,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潑屎?
衛昭見他不動,又補了一句。
「你這是還有事?還是說,你想讓我現在就去跟募兵處說,衛家三公子科舉舞弊,你們逼我頂罪未遂,追到軍營門口來抓人?」
衛淵臉色劇變。
「你!」
「我什麼我!」
衛昭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你今日要敢在這裡動我一下,不用等明日,半個時辰內,幽州城人人都會知道衛家校尉縱妻害子、逼子頂罪。你敢賭嗎?」
衛淵猶豫許久,還是不敢賭。
他對幽州官場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陳家能給他遮風擋雨,也能在牆倒時第一個抽梯子。
科舉舞弊案正是敏感的時候,要是再沾上「逼迫軍屬頂罪」的污水。
別說衛訊保不住了,他這個校尉的位子都不穩。
衛淵死死瞪著衛昭,恨不得把這個逆子生吞活剝。
「好,好得很。衛昭,你今日踏出這一步,日後若是死在沙場上,可別指望衛家給你收屍!」
衛昭聽了,非但不惱,反而笑出了聲。
「衛校尉多慮了。我今日進了這裡,將來要麼馬革裹屍,要麼拜將封侯。
無論哪條路,都與你衛家再無瓜葛!有這時間,不如想想怎麼給衛訊收屍!」
「你放肆!」
衛淵徹底失了理智,往前猛踏一步,手中刀鞘已經揚起。
「幹什麼呢!」
募兵處一名軍吏快步走來,手按在腰刀上。
「軍營重地,不得滋事!你是哪個營的?!」
衛淵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放下刀,深吸一口氣。
轉身便走,背影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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