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東風
說罷，電話被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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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牆上掛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距離兩點的生死線，只剩下最後十五分鐘。
屏幕上，天洋資源的股價在海外遊資的暴力掃貨下，還在節節攀升，紅得滴血。
每一次跳動，都在瘋狂切割著長風集團最後的生命線。
十五分鐘，籌集五百萬現金並打入券商帳戶，在這年頭，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陳長風依舊坐在沙發上。
他沒有理會老李的崩潰，而是拿起大哥大，從容地撥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老周，我是陳長風。」
陳長風的聲音沉穩，完全聽不出他正站在懸崖邊緣。
省工行周行長的聲音略顯疲憊：
「長風啊，我正想找你。最近外面風言風語很多，說你們長風集團的資金鍊……」
「老周，我現在沒時間跟你敘舊。」
陳長風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強勢，
「我要五百萬現金。三分鐘內，以最高級別的綠色通道，直接打進我在特區證券營業部的保證金帳戶。」
此言一出，蘇婉晴驚駭地捂住了嘴巴。
周行長聲音立刻提高了幾度：
「五百萬？長風，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風口浪尖？你們集團在省城的那幾家掛靠企業股價暴跌，全省的金融系統都在盯著你！
我這個時候給你批五百萬，是要擔政治風險的！」
「風險和收益永遠成正比。」
陳長風站起身，還是一臉不疾不徐，
「長風集團在省城的紅星服裝廠、第一紡織分廠，加上那三條最先進的德國全自動封裝生產線，僅僅是固定資產的保守估值就超過了一千五百萬。」
陳長風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周行長的軟肋上：
「我現在把這些實體產業的全部股權，作為質押底牌交給你。這筆五百萬的過橋資金，日息我按最高標準給你算。
老周，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果你不信我，大可看著我死。但如果我活下來了，過了今天，省城工行明年的對公儲蓄指標，我陳長風一家全包了。」
陳長風拋出的不僅是優質抵押物，更是他自崛起以來，從未敗過的信譽背書和基本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鍾走向了一點五十分。
距離強制平倉，只剩最後十分鐘。
「帳號報給我。」
周行長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陳長風，我拿我頭頂上的烏紗帽陪你賭這一次！你最好別讓我從樓上跳下去！」
陳長風迅速報出券商保證金帳號，利落地掛斷電話。
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老李面前的主屏幕上。
屏幕上顯示著當前帳戶的可用資金。
時間仿佛變得特別慢。
一點五十五分。
一點五十七分。
一點五十八分。
資金依然沒有到帳。
蘇婉晴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雙大手攥住了，有點呼吸不順暢。
她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倒計時，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她能聽到自己耳膜里傳來擂鼓的心跳聲。
「一分鐘……」
張濤絕望地靠在牆上，順著牆壁滑落在地。
掛鐘的秒針，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清脆的「咔噠」聲，像是在為長風集團進行最後的行刑倒數。
六十秒。
五十秒。
四十秒。
蘇婉晴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她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屏幕上即將跳出的平倉清算畫面。
就在這時，陳長風的大手，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蘇婉晴睜開眼，迎上了陳長風的眼。
「別閉眼。」
陳長風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聲音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看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被我們踩在腳下的。」
倒計時十二秒，電腦音箱裡突然傳出一聲系統提示音。
主屏幕上的頁面瘋狂刷新。
見底的可用資金欄里，跳出了一串長長的綠色數字。
五百萬強勢砸入了保證金帳戶。
爆倉預警紅燈，在這一刻瞬間熄滅。
「進來了！資金進來了！」
老李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激動得手舞足蹈，
「保證金比例重新回到了安全線以上，券商的強平程序被中止了！」
張濤興奮地一拳砸在地上，眼眶通紅。
蘇婉晴死死反握住陳長風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面色激動得潮紅。
盤面上，那股狂暴的海外遊資仿佛也察覺到了長風帳戶的堅固堡壘。
連綿不絕的買單停滯了。
老李盯著盤面，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陳總，對方掃貨停了！史密斯發現我們扛住了逼空，他沒有繼續強攻！」
天洋資源的股價，被史密斯用龐大的資金強行懸停在了一個極高的高位。猶如利劍懸掛在長風集團的頭頂。
下午三點整。
收盤鈴聲在交易大廳里響起。
老李癱軟在椅子上，背後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
他看著高位收盤的數字，心有餘悸：
「陳總，史密斯這是在向我們示威。他今天雖然沒有打爆我們，但以目前的價格，明天一開盤，只要他再砸一筆資金，我們隨時還會面臨平倉危險。」
「他沒有明天了。」
陳長風鬆開領帶，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開了那扇緊閉了三天的厚重窗簾。
窗外，特區的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仿佛要壓垮這座城市，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將至的跡象。
時間流轉，夜幕降臨。
晚上六點五十五分。
蘇婉晴端著一杯熱水走到陳長風身邊，輕輕披了一件外套在他的肩膀上。
陳長風按下彩色電視機的開關。
晚上七點整，新聞聯播的片頭畫面在屏幕上鋪展開來。
陳長風站在電視機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紅塔山，咬在嘴裡。
電視屏幕里，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響起。
「今天下午，最高層面聯合下發關於全面整頓資源類企業違規開採與壟斷行為的專項指導意見，
將對以天洋資源為代表的一批重點企業進行嚴厲徹查與無限期停牌整改……」
陳長風深深吸了一口煙，淡藍色的煙霧在屏幕前緩緩散開。
他看著電視機里播報的畫面，夾著煙的手指微微彈了彈菸灰。
「東風，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