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交朋友
魔都那筆錢走的是隱秘的地下錢莊，對方能探聽到風聲，說明這頭地頭蛇在特區地下金融網的滲透極深。
「龍哥想怎麼交朋友？」
陳長風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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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
龍哥朝身後伸出手，黃毛立刻遞上來一份皺巴巴的合同，龍哥將其拍在陳長風的胸口上，
「我出十萬塊，入股你們長風集團。以後每個月，廠里的淨利潤，我要拿三成。作為回報，這特區上下，沒人敢再來堵你的大門。」
「十萬塊買三成股份？你特麼怎麼不去搶！」
張濤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甩棍就要往上沖。
三成利潤，那是要吸長風集團的血！
老雷也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鐵鍬把手。
龍哥身後的幾個混混立刻舉起了鋼管，雙方劍拔弩張。
「張濤！」
陳長風一聲厲喝。他大步跨回去，右手按在張濤的肩膀上，硬生生將他壓在了原地。
陳長風轉過頭，看向龍哥時，原本平靜的臉上，此刻卻多了明顯糾結。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乾澀：
「龍哥……三成的利潤，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長風集團現在剛完成重組，每天進料出貨，帳面上的資金幾乎全都壓在原材料上了，一下子要抽出這麼多分紅……」
龍哥看著陳長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樣，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散了。
搞實業的，哪怕腦子再聰明，在他們這些玩刀口舔血的狠角色面前，終究只是待宰的肥羊。
「陳廠長，在特區，我讓你開工，你這機器才能轉。我不讓你開工，你這廠門就得永遠鎖上。」
龍哥用夾著雪茄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陳長風的肩膀，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沒錢？那就去借，去湊。」
陳長風后退了半步，躲開他的手指，眉頭緊鎖，眼神遊移，很是掙扎。
過了足足半分鐘，陳長風才咬著牙開口：
「龍哥，這事太突然，我需要跟廠里的其他幾個股東，還有我愛人商量一下。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把帳面理清楚，給您湊一筆頭款出來。」
「三天？」
龍哥冷笑一聲，「行，我就給你這個外地佬三天時間。三天後，要是見不到錢，我就讓你這長風電子廠開不下去。」
說完，龍哥將剩下的半截雪茄隨意地扔在陳長風腳下，用皮鞋狠狠碾滅，轉身走向奔馳車。
「我們走！」
黃毛衝著張濤比了個中指，招呼著一群小混混跨上摩托車，得意地跟在奔馳車後，漸漸消失在土路盡頭。
廠門口女工們嚇得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老雷氣得將鐵鍬狠狠砸在地上，眼眶通紅地看著陳長風。
「風哥……」
張濤看著滿地的玻璃渣和那半截被踩爛的雪茄，憋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咱們連大和電子都干趴下了，憑什麼受這種地痞流氓的窩囊氣！你剛才只要點個頭，我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把那光頭留在門口！」
陳長風沒有回答，目光盯著奔馳車消失的方向。
陳長風臉上的糾結與屈辱，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過身，從西裝口袋裡摸出火柴，點燃了一根紅塔山。
「拼命？你的命，是用來給集團打江山的，不是用來跟這種垃圾一命換一命的。」
張濤愣住了，他看著陳長風的眼睛，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跟了陳長風這麼久，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只要風哥露出這種眼神時，就有人要倒霉了。
安平縣的王豹斷了腿，大和電子賠了底褲。
風哥剛才……是裝的？
「濤子。」陳長風夾著煙的手指著奔馳車離去的方向。
「在，風哥。」張濤立刻挺直了腰板。
「讓他先狂幾天。」陳長風撣了撣菸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死人，是花不了錢的。」
張濤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頭皮發麻。
「從現在起，放下廠里所有的安保工作，帶上你手裡最精幹的兄弟，全部撒出去。」
陳長風走到張濤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盯死這個姓龍的。我要他走私的路線、接頭的人員、洗錢的渠道，還有他藏匿貨物的每一個倉庫位置。一點一滴，全部給我挖出來。」
「風哥，咱們這是要……」
「既然他覺得特區是他的天下，那我們就用特區的規矩，送他上路。」
陳長風將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不輕不重地踩了上去，
「記住，不要驚動他。三天內，我要拿到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鐵證。」
「明白！」
張濤眼底的憋屈瞬間化為狂熱，轉身大步跑向安保宿舍。
夜幕深沉。
長風電子廠行政樓二樓的廠長辦公室里，只開著一盞檯燈。
陳長風坐在辦公桌後，整整一個晚上沒有挪動過位置。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
牆上的掛鍾時針剛剛指向凌晨兩點。
走廊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張濤滿身潮氣走進來，反手將門反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但臉上卻帶著極度亢奮的神色。
張濤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從夾克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航運海圖，一把拍在陳長風面前的辦公桌上。
海圖上，用紅色的馬克筆重重地畫著幾個圈。
「風哥。這幫孫子還真以為自己能在特區一手遮天。底細摸清楚了。」
陳長風掐滅了手中的煙，目光落在海圖上那幾個紅圈上。
「三天後，也就是他給咱們定下最後期限的那天晚上。凌晨一點。」
張濤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海圖最邊緣的一個廢棄碼頭位置，「有一艘從公海開進來的鐵殼船會在這裡靠岸。船上，是龍哥今年最大的一筆買賣。」
張濤盯著陳長風，一臉興奮地匯報：
「整整兩貨櫃的走私進口錄像機和顯像管。黑市估值，超過一千萬。」
陳長風看著海圖上的紅圈，抬起右手在海圖上，沿著紅圈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摩挲著。
「一千萬……」
陳長風低聲呢喃了一句，從抽屜摸出了一把裁紙刀。
手腕一沉，裁紙刀扎進了海圖上紅圈的正中心，刀柄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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