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太子監國,權判庶政(五更)
中書的草詔進入門下,魏徵等人批過之後,送至尚書省。
房玄齡看過之後用印,讓人交內侍省。
翌日朝會。
張阿難奉旨宣讀詔書:「門下:肇有皇王,司牧黎庶,咸立上嗣,以守宗祧……皇太子承乾,地惟長嫡,位居明兩……」
「朕巡幸洛陽,視察民生,暫離京邑。令太子監國,權判庶政,細務決於東宮,右僕射高士廉、門下侍中魏徵與東宮官屬協之左右……」
「軍機要切,國之大事,仍馳於朕,不可擅專。」
「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李承乾接過旨意與雙龍符,肅然行禮:「兒臣領旨!」
李世民微微點頭,看向群臣:「留守官員務必盡心竭誠,出外官員不可脫隊,就這麼定了,今日朝會,到此為止!」
眾官行禮。
李泰雖有萬分不甘,可也沒辦法。
皇帝外出,太子監國,這是固定程序,任誰都無法改成皇帝外出,親王監國……
城陽公主府。
杜荷翻看著出京官員名錄。
城陽湊上前,笑道:「江夏王也要去,看來金城能少點約束了……」
杜荷笑道:「漢王也要去呢。」
城陽莞爾:「他去的話,沒幾首詩下凡,父皇可饒不了他。昨日你們還一起喝了酒,他可留下什麼詩篇?」
杜荷搖頭:「詩詞這東西需要看感覺,感覺到了才有。」
城陽俯身,湊到杜荷耳邊:「不知駙馬說的感覺,是什麼感覺,錢嗎?」
杜荷歪頭,臉頰貼在城陽的臉頰上,見城陽退開,笑道:「那,這就是感覺,談什麼錢,俗氣……」
城陽呼氣有聲:「可我聽說,漢王送了錢給駙馬……」
「誰說的,讓他來對質。」
「兕子……」
「哦,那是漢王入股琉璃的錢……」
「可每一次漢王送錢前後總能寫出一些傳世之作,駙馬不覺得有些過於巧合了?」
「莫要多疑,看幾年,是不是如此。」
「我會看住駙馬。」
「看漢王!」
「我是你的公主,看他一個漢王做什麼……」
城陽轉身走了。
杜荷揉了揉眉心,李家的女兒也那麼聰慧嗎?
下次不能再讓李元昌給醴泉坊那裡送錢了,需要換個地方……
再次審視名單。
李世民這次外出,帶走了大量官員,房玄齡、楊師道、長孫無忌、李道宗、韋挺、劉洎、岑文本、張士貴、褚遂良等等……
中書留下了馬周,門下是魏徵,尚書是高士廉。
東宮則是孔穎達、張玄素、李正基。
還有自己!
司議郎這個官,沒摘!
李泰少了韋挺這個助力,但杜楚客、蕭德言等人還在,李承乾雖然多了魏徵,可魏徵不是棋子,他有自己強烈的主觀意識,可以匡正李承乾,絕不會為李承乾出謀劃策。
東宮與魏王府的力量出現了一些變化,但有限。
李世民不在長安,兩個人多少可以安分一些。
畢竟一場比賽,進球還是沒進球,不是東宮、魏王府說了算,而是裁判說了算……
隔著那麼遠,事情很不好運作。
但是,小動作,不會停!
杜荷起身,走至書房門口,對黃阿順道:「萬年縣的縣令不好當,這裡的人和事,都太複雜了。」
黃阿順能理解杜荷的難處。
萬年縣可是在長安,天子腳下,比知縣官大的不在少數,而且世家門閥、關隴的人,都在這裡聚集……
不牽涉到他們還好,一旦牽扯到了,必須考慮這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赤縣縣令,沒有八面玲瓏,世故圓滑,很難做好。
偏偏,杜荷沒有討好他人的習慣……
但黃阿順對杜荷充滿自信:「你是駙馬,還是東宮司議郎,不是尋常縣令,再複雜的事也能解決。」
杜荷看了看黃阿順,哈哈一笑:「是啊,不好當,難道就不去當了嗎?好不容易有了實權,豈能避懼?」
基層歷練啊,多好的機會!
要想打通決策鏈,只靠李承乾的信任不夠,還需要贏得李世民、房玄齡等人認可,一些朝臣的支持。
政績,就是敲門磚。
敲的,是三省六部,還有——
兩儀殿的那扇門!
「三日之後到任,後面的日子,怕是要忙起來了。」杜荷轉身寫了一封信,封好之後遞給黃阿順:「去找一下成大業吧,看看他能不能調出來這些東西……」
黃阿順應下。
近黃昏時,成大業到了城陽公主府。
亭中。
成大業將一袋捲軸遞給杜荷,言道:「對你的任命,我個人是不滿的。縣令太低了。」
杜荷抽出一份捲軸,笑道:「正五品上呢,不低了。倒是你,還真有手段,這東西不能輕易能出雍州衙門吧?」
成大業點頭:「我直接找了別駕,他批了。不過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杜荷肅然:「請說。」
成大業看著杜荷,言道:「牧民唯廉德二字。」
杜荷皺眉:「沒了?」
「沒了。」
杜荷思索了下,言道:「你能帶話來,也能帶話去。那就請轉告劉別駕、劉尚書,在我看來,廉德雖重要,卻很容易成了自保平庸。」
「可我杜荷,不甘平庸,也不需要顧慮太多,止於自保,我當縣令,自然要當出一個樣子來。」
成大業哈哈一笑:「就知道你不簡單,你的話,我會轉告。另外,我需要警告你,有人在打探你的事,似乎,對你在稱心死前後接觸過的人,經歷過的事很感興趣。」
杜荷平靜地說:「我自光明磊落,怕他們打探?倒是你說的有人,是別人,還是你們不良人,亦或是——誰?」
成大業起身:「誰知道呢,或許,都有吧。」
杜荷攤開捲軸,言道:「查出來告訴我結果,我也很好奇,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明明一場尋常風寒,怎麼就那麼嚴重,差點沒醒來……」
成大業眯著眼:「你懷疑有人對你下毒?」
杜荷搖頭,審視著萬年縣輿圖,手指在線條上移過,嘴角微動:「真下毒的話,我也活不到現在。」
「只是有時會想,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記得生病前,我還去過春霄酒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