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房玄齡與李泰的交談(三更)
馬周一杯酒下肚,輕聲道:「主持春闈的是吏部,吏部之上是尚書省。而我是中書舍人,不在尚書省,找我說這番話,不合適吧?」
杜荷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馬周:「從官職上來論,確實不合適。可滿朝文臣里,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第二個人選——」
「願意為寒門庶族之人,硬抗世家門閥大族的壓力!」
「同樣出身,你知道他們有這麼一道門有多少不容易,也更清楚——」
「一旦這道門對他們打開了又關上,那些讀書人會是何等絕望。在才幹上輸了,明年他們還能再戰,若是輸給暗箱操作,他們哪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馬周思索了下,問道:「你就沒想過,若是沒有暗箱操作,他們依舊輸了,又該如何,誰來平息他們的不安?」
杜荷滿酒,平靜地說:「進士科最多錄取不過就九人,公開九人策論,供天下讀書人瞻仰,想來,對中式之人而言,也是一種榮耀吧……」
文章揚名,多好的事。
馬周看著杜荷,轉動著酒杯:「我今年四十出頭,半生經歷,練就些許城府與謀算。可你不過二十出頭,為何會有這般老練算計?」
杜荷看向杯中酒:「天生我材必有用,想來,到用我的時候了吧……」
馬周笑了:「漢王能成詩仙,也是因為——到用他的時候了吧?」
杜荷看著馬周那雙似乎要洞察一切的眼睛,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從容不迫地說:「現在,到用你的時候了。」
話落,起身,走人。
馬周嘴角微動:「果然是你!等等,結帳沒有……」
杜荷麻溜地跑了……
馬周咬牙切齒。
吃個飯,還將自己給虧進去了,那什麼,後廚要不要洗碗的……
不要啊!
掛帳!
就掛杜荷名下,他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馬周提著酒罈子要走,覺得不過癮,又提了一壇,留下掌柜蘇寬凌亂……
翌日。
崔從簡收拾妥當,看向鄭玄度,言道:「走吧,我們去國子監!」
鄭玄度肅然點頭:「春闈在即,太子勸學,前所未有啊。」
周可宜踏步而知:「正因為前所未有,才顯得今日不同尋常!走吧,去晚了,怕是落到後面,太子講什麼怕是都聽不到……」
出崇仁坊,前往務本坊。
「那是?」
鄭玄度看著一隊隊少年整齊列陣,腳步相對齊整地朝著國子監而去。
「醫學院的人?」
崔從簡眨眼。
周可宜茫然:「我們去情理之中,他們去幹嘛?」
崔從簡搖頭:「他們也是學生,聽聽勸學,無可厚非,只是——鄭兄,你看那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鄭玄度仔細看去,眼神一亮:「杜濯之!」
杜荷轉身看去,哈哈一笑:「原來是你們。」
崔從簡等人行禮:「見過杜駙馬!」
一開始不知杜荷身份,可漢王成為詩仙之後,一首《天然居,將進酒》將李高明、杜濯之寫了進去,想不知道都難……
杜荷擺手:「什麼駙馬不駙馬的,今日我們都是聽太子勸學之人。蘇在朝,過來,幾位,他是醫學院的教務,也是一個鄉貢,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蘇教務!」
崔從簡等人紛紛行禮。
蘇在朝認識一個,行禮一次……
房玄齡剛下馬車,一輛馬車便到了旁邊,李泰從裡面走了出來。
「魏王!」
房玄齡行禮,言道:「前後腳到,還真是巧了。」
李泰笑道:「不算巧,本王實在是有些話想要找梁國公說說,一起走走,如何?」
房玄齡點頭:「王爺有請,自當遵從。」
李泰輕聲:「今日,我應當面謝過梁國公提點,讓本王可以從武德殿那個漩渦里抽身。」
房玄齡老臉古井無波:「我可沒提點過什麼,只是秉持大局,該怎麼說,便怎麼說。有時候直接了點,若是惹了魏王不快,還請莫往心中去。」
李泰微笑,提醒房玄齡小心台階,然後說:「坦誠說,最初確實費解,可後知後覺,才發現梁國公用心良苦。」
「我身為皇子,不可為了一己之私,壞了規矩,更不應圖一時之利,換一身麻煩,也不應刺激東宮,擾了朝堂。」
「梁國公器重於我,我不能做出辜負之舉。日後,還請教誨、督促,泰——必有為於天下,為公於大唐!」
房玄齡不置可否,只平靜地說了句:「房遺愛與漢王是酒肉朋友,與魏王才是真正的至交好友。百花將開,春光無限。」
李泰強壓欣喜:「我定邀房遺愛同游長安,看遍長安花!」
房玄齡見魏徵與孔穎達在說著什麼,輕聲道:「如此,我當向西春遊……」
李泰哈哈一笑:「那本王,可要向東而行了!」
房玄齡行禮,緊走幾步而去。
蕭德言走到李泰身旁問:「王爺,如何?」
李泰含笑:「二月房遺愛與高陽成婚,本王要送重禮,讓人準備一下。」
蕭德言瞭然,輕鬆應下。
高士廉在長孫無忌的陪同下到了,搶了不少人風頭。
看著烏泱泱的人群,高士廉的目光定格在了醫學院那群人身上,看向孔穎達:「你們就不知道做點什麼?」
孔穎達錯愕,掃了一眼,臉色一變。
整個區域裡,國子監的人亂糟糟,三五成群,嘈雜中議論紛紛,毫無秩序可言,也沒有半點嚴肅。
還有準備春闈的讀書人,正在彼此行禮,相互介紹認識……
可看醫學院那五百餘年少的弟子,隊伍列得整整齊齊,身板筆直,沒有一人說話,面向前方高台,安靜等待。
就連孫思邈、趙蒼、韓濟川、周守拙等人,也立在隊列前,無人閒談。
似乎太子勸學,對他們而言,是一件極為莊重,且嚴肅的事。
對比國子監與春闈考生,至少在對待太子勸學的態度上,已是高下立判!
孔穎達趕忙吩咐司業朱子奢等人:「速速整隊!」
朱子奢剛轉身走了兩步,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看著一步步走來之人,擦了擦冷汗,趕忙上前:「臣見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