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條不允許越過的線(五更)
在這件事上,李泰擁有優勢。
可他——
被逼著,主動搬出了武德殿!
這背後的邏輯,李承乾一眼看去,有些模糊。
杜荷解釋道:「孫子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殿下若是與魏王在朝堂上交鋒,是伐兵、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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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在朝堂上的力量,整體上強過李承乾。
最主要的是,李世民對李泰的寵愛,足以壓制住太多聲音。
朝堂對峙,左右互搏,李承乾還真不占優勢。
而且,那是下策!
杜荷繼續道:「鬥爭如同戰爭,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這一場與魏王之間的鬥爭,便是攻心戰。」
「魏王是嫡次子,殿下是嫡長子,他想要奪嫡,只陛下一言,不夠,必須要有三省六部的官員支持。」
「他需要拉攏這些官員,關鍵時候,扶他上馬!」
「相應,他最畏怕的,擔憂的,也是失去三省六部的支持,失去這些官員背後世家門閥的支持。」
「所以——」
李承乾拍手:「所以當房玄齡與你走動時,他就有些不知所措,心境已經亂了。當漢王與房遺愛成為好友,與房玄齡笑談——」
「李泰會不由自主地想,房玄齡與孤之間,是不是存在了一些秘密交易。只是孤想不明白,房玄齡為何配合你?」
「尤其是今日朝會之前說的那番話,似是在敲打李泰莫要不識抬舉!難道說,他準備放棄李泰了?」
杜荷搖了搖頭,認真地說:「左僕射他老謀深算,立場更不會輕易改變。他反對李泰住在武德殿,不等於他反對李泰奪嫡!」
「恰恰,他這是為李泰掌舵,幫著李泰平穩過了這一道風波!」
李承乾神色一變:「你是說,房玄齡給李泰掌舵?」
杜荷神情凝重:「我們在利用他,他何嘗不是在利用我們?」
李承乾詫異:「他在利用我們?」
杜荷點頭:「可以說是,大家目的相同,彼此配合而已。」
李承乾嘆了口氣:「孤還以為,能將房玄齡拉攏過來,若是他能站在孤這一邊,東宮將如泰山安穩!」
杜荷輕聲道:「殿下要往深處想一想,左僕射那麼一個老謀深算的人,為何反對魏王居留武德殿。」
李承乾皺眉:「不就是你說的,徒讓孤與他水火不容,割裂朝堂?」
杜荷笑道:「這是其一。」
李承乾思索了下:「為了不讓李泰當靶子?」
杜荷言道:「這是其二。」
李承乾凝眸:「還有其三?總不能是擔心孤一怒之下,翻牆將李泰砍了吧……」
杜荷側頭:「你這樣想過?」
李承乾猶豫了下,隨後搖頭:「沒有!」
杜荷鬱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李家人有鮮卑基因的緣故,總有幾個人,有著變態、瘋狂、冒險的想法與舉動……
李承乾在歷史上,是真的想過找刺客幹掉李泰,也想過帶著刀翻牆頭,去找李世民問問,能不能讓自己當皇帝啊……
前一件事做了沒做成。
後一件事準備了沒做就被人出賣了……
杜荷深深吸了口氣,嚴肅地說:「殿下,絕不能再有這種想法,你是儲君,是太子,你一切的手段與行為——」
「必須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能經得起官員認可、陛下審視!」
「粗暴的毆打,黑暗的殺戮,必須遠離東宮!」
「哪怕是這樣的一個心思,一個念頭,也不准再出現!」
李承乾肅然:「孤記下了。」
杜荷盯著李承乾:「這是一條不允許越過的線,若是殿下有一天,控制不住,非要邁過去,臣寧願跳船落入河海,也不會留在東宮這條船上!」
李承乾凜然,趕忙起身:「孤絕不會再有這個的念頭!」
從看不到希望,被李泰壓制難以喘息,自暴自棄,到現如今,伸手觸摸春風,步履從容,背後最大的功臣便是杜荷!
是他將臨淵的自己給拉了回來!
是他出謀劃策,讓自己在朝堂上有了自信。
還是他引導教誨,讓自己能穩得住陣腳,沉得住氣,看清了李承乾與李世民,太子與皇帝之間的區別!
一旦杜荷離開自己,李承乾不敢想,未來面對巨大風波時,還能不能扛得住!
他輕易不會說出這般狠的話,說了出來,恰恰是告訴自己——
這條線,絕不允許觸碰!
杜荷起身,抓住李承乾的雙臂:「殿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為了這艘船安全抵岸,為了殿下能從容踏出那一步——」
「還請務必謹記於心,絕對不能做的事,斷不能想,哪怕是身邊人說,也必須斥責,甚至是,將其調出東宮!」
雖說——槍桿子裡出政權,前面還有個李世民這個成功的榜樣!
可問題是,你李承乾不是你爹啊,他當年在洛陽那裡,一戰擒雙王,天策封神,身邊能人無數,底子厚實,謀略周全,且人心在他……
你?
你有什麼戰功?
身邊哪個人牛哄哄?
要底子沒底子,要人心沒人心,要謀略沒謀略……
造反這條路,對你壓根就走不通!
杜荷堅決不允許李承乾走歷史的老路,為了自己的腦袋……
李承乾肅然點頭:「孤答應你!」
杜荷這才安心下來。
千萬不能造反,你連李隆基時的造反條件不具備,當時韋後想要當第二個女皇,李隆基有天下「人心思唐」的大義在手……
你李承乾有什麼大義?
杜荷鄭重地說:「殿下要為至尊,必須正身正言,慎行思遠!」
李承乾贊同。
杜荷這才坐了回去:「在左僕射那裡,決定儲君是誰,不看他住在坊間還是皇宮,看的只是——」
「誰能代表大唐最廣泛的利益,誰能帶領大唐延續貞觀之風,乃至開創一個更大盛世!」
「所以,要麼不動,要麼一步到位!」
「他想要的,是可以決定結果的一擊,而不是一個徒增麻煩,虛有其表的亂象!」
李承乾目光堅定:「所以,若是孤可以代表大唐最廣泛的利益,帶領大唐延續貞觀之風,房玄齡也會支持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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