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太子勸學,杜荷上謀
尚書省。
高士廉看過一份文書,冷哼一聲丟出桌案。
文書落在地上。
房玄齡知這位是真的動怒了,不然,也做不出這種事,上前撿起公文,言道:「什麼事,竟惹右僕射這般?」
高士廉沉聲:「栝州(浙江麗水)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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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雙手剛展開一半文書,又給合了回去:「趙元楷的啊,怪不得,他又要鬧哪樣?」
高士廉憤然:「還能怎樣,還沒到地方,就想回長安!」
房玄齡思忖了下,輕聲道:「讓他去地方上當刺史,我是反對的。要知趙元楷早在前隋時,為了討好隋煬帝搜刮民財,破家無數。」
「去年十二月,侯君集的馬頭受傷流出膿水,他竟用手沾了聞味道,說了一番令人作嘔之詞!」
「這種前害民,後獻媚之人,留在長安看著反而是好事,放到地方上,恐殃地方之治。」
高士廉剛想說什麼,抬頭看到黃門侍郎劉洎走了進來。
劉洎將文書交給房玄齡,言道:「門下批過,還請尚書省知會國子監等。」
房玄齡接過文書,粗略地掃過,神情一變,又仔細看過,皺眉道:「太子勸學?」
劉洎點頭:「是。」
房玄齡神色凝重,待劉洎離開之後,將文書交給高士廉:「太子這個舉動,令人費解。」
高士廉皺眉:「確實,看不懂。」
李泰住到了武德殿,距離東宮只一牆之隔,這個時候的李承乾不僅沒有組織彈劾與反攻,反而出人意料,要搞什麼勸學?
你李承乾就是讓那些人再努力讀書,天天向上,也改變不了時局。
畢竟六學二館,加上文學館、備考春闈的讀書人,絕大部分人入仕不了,即便是後面入仕若干人,又有幾個能留在朝堂之上,成為你李承乾的助力?
房玄齡言道:「太子勸學,是可以增加他的威望、名聲,增加他在這些讀書人心中的好感,可這個舉動,收效甚微。」
高士廉呵呵一笑:「殿下似乎對拉攏讀書人,過於偏執了。科舉四策之後,又來一個太子勸學,只是,這麼一錘子下去,能砸出個什麼動靜……」
明德殿。
李泰聽聞消息之後,笑道:「大哥這是做什麼,他莫不是認定了那些讀書人可以幫他?可笑!那些人裡面,能出一個參知政事之人嗎?」
杜楚客言道:「王爺,太子勸學,六學二館、春闈應試之人,都沒問題。為何連文學館都納了進去,文學館可是王爺的!」
韋挺言道:「這一點確實讓人費解,可也不必擔心吧,一次勸學,他還能將文學館的學士給拉攏過去不成?」
李泰冷笑:「既然點了名讓文學館也參與其中,那就讓他們走一趟,到時本王也去,倒要看看他如何勸學!」
待兩人退下,李泰看向一旁內侍桑榆:「將此事告訴房遺愛,問問他的看法。」
桑榆仗著多年侍奉的恩寵,言道:「王爺還信那房遺愛,左僕射昨日可是恨不得王爺搬出明德殿。」
李泰臉色一沉,目光冷厲:「再敢多嘴,便切了舌頭吧!」
桑榆惶恐請罪。
李泰甩袖:「左僕射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是因這點事生出嫌隙,豈是明智之人?他所慮高遠,豈是你能看穿?下去辦事,記住,要畢恭畢敬!」
桑榆領命,趕忙離開。
李泰走至桌案旁,神色有些凝重:「杜荷與魏叔玉踏春同游,還去送了于志寧!于志寧那封文書寫了什麼也不可知!」
「房玄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難道看不出來,本王住到武德殿有多大好處,居坊間與居皇宮之內,天壤之別!」
「讓我搬出去?」
「住都住進來了,怎麼可能搬出去,我李泰,不要臉的嗎?」
李泰坐了下來,提起筆。
濃墨而下。
筆尖受力歪去,一捺斜出,提筆飛白!
李承乾放下毛筆:「今日抄寫總算結束,李正基,宮裡應該傳來消息了吧?」
李正基回道:「傳來了,陛下已許可太子擇日勸學。」
李承乾起身,活動著胳膊:「就差一陣東風送暖,掃去這西面寒意了!杜荷今日來東宮了嗎?」
李正基回道:「沒有……」
李承乾無奈搖頭:「司議郎也是個職事官啊,他倒好,整日都不見人影……」
李正基猶豫了下,言道:「魏王居武德殿,殿下卻沒有任何動作,是否太過示弱?若是殿下都不敢發聲,官員誰還敢發聲?」
你是帶頭大哥,不揮起旗幟,大家怎麼跟?
李承乾微微點頭:「孤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杜荷認為,這個時候一旦出手,反而容易割裂朝堂,硬生生讓群臣分裂為支持與反對兩派。」
李正基皺眉:「三省長官想來也會避免朝堂割裂,必然會給陛下施壓,陛下為了顧全大局,讓魏王遷出去,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吧?」
李承乾呵呵笑了:「你和孤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這是下謀。」
「下謀?」
李正基鬱悶。
李承乾走出宮殿,緩慢而行:「父皇會為大局讓魏王遷出去,可誰是破壞大局的人?」
「自然是——這個……」
「父皇,他不能有錯!若是孤帶頭反對,群臣雀起彈劾,官員被迫選邊站,涇渭分明之下,事了之後,朝堂還能回到最初的朝堂嗎?」
李正基皺眉,這倒是自己沒考慮到的。
李承乾背負雙手:「官場一旦分裂,便難回最初,如破鏡難圓!到那時,很可能會出現太子黨、魏王黨——」
「你要知道,東漢時黨錮之禍的教訓。眼下朝堂,父皇虛心納諫,群臣齊心,這才有貞觀之治,勃勃生機。」
「若讓朝堂分裂,孤便是罪人!」
「所以,孤不能站出來,更不能旗幟鮮明地帶頭做這件事!」
李正基苦笑:「不反對,這事還能解決嗎?杜荷——他就有什麼上謀之策嗎?」
李承乾笑了,自信地說:「是啊,他出了一個上謀之策!孤相信,用不了多久,李泰將不得不搬出武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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