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這枚棋子，名為白露
看著冷笑的杜荷，杜敬同甩了下袖子，哼了聲：「不可救贖！既與京兆杜氏決裂，你又何必登門？」
杜荷直言：「錯就錯在，我食言而肥。畢竟，冬至決裂時的話猶在耳邊，這才多久，我便登門了。若是讓大哥知道，定說我信譽不良於世……」
杜宗風走出，怒斥道：「京兆杜氏不歡迎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辱罵宗族之人！」
杜荷看向杜宗風，呵道：「沒你說話的份，下去！」
杜宗風上前：「杜荷，按照輩分，我還是你叔叔！就算是你大哥親至，也不敢這般狂狷不敬！」
杜荷冷眸：「大哥重禮教，我可不在乎這些。我連韋令正都敢抽，不知道你的臉，又比他的大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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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宗風神色一變。
杜荷打韋令正這事已經傳開了，官員彈劾自不在少。
可皇帝的懲罰也粗暴，三千貫錢。
雖說有諸多官員對此不滿，認為罰錢贖刑，破壞的是刑的威嚴與公正，可李世民按了下去，這件事也就沒人再提。
韋令正可是大理寺少卿，自己啥也不是，真被杜荷打了臉，可沒地方說理去。
杜荷看向杜敬同，言道：「在我走出大理寺，散播的消息傳到南曲時，京兆杜氏最理智的做法，便是將你踢下族正的位置，然後派人與我講和。」
「可我坐在城陽公主府的藤椅里，等了又等，你們的人始終沒來，相反，你們慌了，亂了，所以決定除掉屈突名這個生意人，想結束這一盤棋。」
「只是，圍棋里的規矩是——」
「你一子，我一子！」
「你執黑，我便執白！」
「若是和不了，那就只能分出一個勝負！」
「生意人死了，你們便以為棋局結束了，可莫要忘了，我手中還有一枚棋沒有落下！」
「現在，我來落子了！」
杜敬同心頭一凜，眯著眼盯著杜荷：「什麼屈突名，什麼生意人，杜荷，離開這裡，否則，我便讓人將你趕出去！」
杜荷走向一旁的石桌，拿起上面的棋罐，捏起一枚白子，抬手彈向杜敬同：「我這枚棋子，名為——白露！」
杜敬同臉色一下子變了，目光變得游離起來：「什麼白露？」
杜荷一步步逼近杜敬同。
一陣風從腳下生起，吹起枯葉貼著地面滑動。
杜荷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有人教過我，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京兆杜氏的這一記拳，太重！」
「我若是不以重拳回擊，下一次落在我身上的，怕不只是拳頭那麼簡單，說不得，是石頭、刀子！」
杜荷很清楚，有些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
你越是退，他越是囂張。
一條破船，一群猴子，就是如此。
以斧服人不夠，那就應該——
以殺服人！
杜敬同第一次感到了一種上位者的威嚴，似乎，杜荷這個駙馬都尉，竟也有了官威！
那種說不出來的氣勢，壓得人難以喘息。
不安！
寒意從腳下生出，直鑽天靈蓋！
杜荷說出了「白露」，這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畢竟就在不久之前，杜白露剛剛從長安城中回來！
只是，杜敬同無法相信，杜荷會有如此手段，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一條斬斷的線索，重新連起來，而且，一步直抵核心！
杜敬同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冷聲道：「杜荷，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你應該清楚癥結在哪裡！」
「癥結？」
「就因為你們支持的是魏王，我支持的是太子？」
「呵，杜敬同，到這一步，你還在算計？」
「晚了！」
「秦越已經被逮捕！我現在來，便是要帶走杜白露！這個人，就在這祖宅之內吧？畢竟，他可是三管事！」
杜敬同無法控制住神情，臉上流露出震驚與不安。
秦越竟然——
被捕了？
這才多久！
杜荷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有過人的才能，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鎖定秦越，甚至是，調查到杜白露吧？
可他偏偏說了出來！
「你有什麼資格，帶走白露！」
杜宗風喊道。
杜荷看向杜宗風，抬手指了指：「我非是大理寺人，也沒在刑部掛職，確實沒資格帶他走。不過，他有這個資格。」
蔣常略微抬手，淡然地說：「在下是個御史，還是那麼一點權，可以帶一個嫌疑之人走一遭的，還請杜族正莫要讓我為難，畢竟這起案件，陛下也在看著。」
杜敬同只感覺渾身發冷。
杜荷帶來了一個御史，娘的，這事不好辦了。
「吆，杜族正，忙著呢？」
一道聲音傳來。
杜荷緊鎖眉頭，這聲音——
好熟！
轉身看去，杜荷凝眸：「魏王！」
杜敬同等人趕忙上前行禮。
李泰拿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言道：「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給父皇進言，要本王減肥。沒辦法，為了減肥，本王只能多走動走動——」
「今日到了這南曲，特意來看看，不成想，杜族正似乎有些忙碌。這位，不是駙馬都尉杜荷嗎？剛出了大理寺獄就到了這祖宅，是來求列祖列宗庇佑嗎？」
杜荷看著李泰，還有跟隨李泰而來杜楚客、韋挺等人，一干扈從，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杜楚客走了出來：「你認錯，低個頭，家族還認你。若是再這般冥頑不靈，沒有人能保證，下一場你去大理寺獄的時候，是站著出來。」
韋挺嗤笑：「蔣常，你一個御史，不好好去查案，卻跟著一個駙馬都尉鬼混，什麼時候御史與駙馬走得那麼近了，你這是——」
「攀附皇親嗎？」
「若是你如此沒有氣節，本官倒要彈劾一下，問問陛下選拔的御史，都是什麼樣的貨色！」
蔣常不苟言笑，平靜地回道：「你想彈劾，那就去彈，大不了我寫一封自辯公文，順帶請教陛下，一個黃門侍郎，又領了封禪使，不好好辦差，偏偏常伴隨魏王左右，是何居心？」
韋挺咬牙：「蔣常，你放肆了！」
蔣常上前一步：「放肆了又如何！我求的是真相，杜族正，還請交出杜白露！」
李泰看了一眼杜敬同，平靜地說：「若是杜族正不交，蔣御史如何？還有這位——杜駙馬，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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